第二章 也走西口 (第2/2页)
他们当中有一少部分人经过多年的流血流汗流泪地打拼,创业了,发财了,致富了,成了大款了,令城市人生生地羡慕,望尘莫及。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普通的劳动者。
同样的人们,又造就了人们不同的命运。
安静和她的女儿刘思祺,汪洋和他的妈妈温芳,李胜男和她的妈妈王淑芳,高媛和她的妈妈张雅琴。他们八个人乘坐同一列火车在二0一一年八月十五日下午四点一刻在包头东站下车。一下火车,安静觉得包头东站也不过如此,明显地老了一点,小了一点儿,比他们察右前旗土贵乌拉的火车站也好不了多少。包头是草原钢城,重工业城市,在她的印象中,那应该是钢花飞溅,浓烟弥漫,其实不然。第一次踏上包头这块土地,安静感觉还是很新奇。她顾不上多想,多看,负重的身体不轻松。她手里提着两个包,肩上背着一个包。女儿背上背着个书包,手里拉着个皮箱,也不轻松。其它三个女人和孩子们也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大门。
在车上安静就知道,汪洋和他的妈妈早就约定好一机一中的教导主任——----分管乌兰察布市招生工作的田野开车来接他们,而且学校早就给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下一套两室一厅一卫的楼房,房租一年一万三千元,三年三万九千元,学校已一次性付清,房子的钥匙就在田主任手中。另外,李胜男的妈妈和高媛的妈妈早在半个月前就来了一趟,早已从信息部租下了学校附近的楼房,而且大部分的东西已搬来。
安静也有人来接她和女儿,那是她二姐的儿子,她的亲外甥。外甥是四五年前内蒙古科技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外甥高阳和媳妇是大学同学,两人学习成绩优良,一毕业就被二0二厂招聘录用。外甥和媳妇现在有着稳定的工作,有着固定的收入,有自己的房子。这不仅让二姐放心,也让安静放心。对于二姐安静一直以来有着无以为报歉疚的感觉,因为,她小的时候,二姐因为哄她没上过一天学,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盲,长大后远嫁呼和浩特市郊区种地养奶牛,一年四季干着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活儿,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极了一个非洲人。安静每每看到二姐那黑脸白牙,心里总是酸酸的。为了报答二姐,为了弥补二姐心中的遗憾,外甥上初中的时候,她就把外甥转到自己所在的学校,弄进自己的班里,成了自己的学生。外甥中考回呼市郊区,考入呼市回中,高考的分数刚好五百分,考入内蒙古科技大学,毕业后很顺利地和对象双双分配到二0二厂。
“妈妈,那不是我哥哥。”
女儿的话音刚落,安静就听到外甥叫她:
“三姨————”
安静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外甥已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大包小包,一脸灿烂的笑。踏上这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感到莫名的孤独和紧张,听到外甥亲切的叫声,看到外甥灿烂的笑脸,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
“怕你们认不得,不放心。”外甥用略带西路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三姨这么大人,又是大白天的,有啥不放心的。”安静关切地问外甥,“没影响到工作吧?”
“不会的。”外甥擦擦脸上的汗水说,“今天下午没班。”
“奥,那就好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请假。”安静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说。
“妹妹几年不见长这么高。”外甥用亲切的目光注视着女儿刘思祺说。
“是呀,四五年没见了。”安静望着干练的外甥说,“你也高大了许多。”
他们边走边说,刚走出几步,看见一机一中的教导主任田野迎了上来。
“老同学,辛苦了,来接站了?”安静笑着和田野握手,然后转身指着站在站台门口的汪洋,李胜男和高媛说,“那不是汪洋他们。”
“是呀,专程接你们。”田主任满心欢喜地说,“得知你们在一趟车上,我们来了两辆车。”
“不用了,老同学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安静指了指身边的外甥说,“这是我外甥,他来接我了,你们两辆车正好把他们一起接回去。”
“那好,就这样,你们先等一会儿,接上他们咱们三辆车一起走。”田主任说着向站台那边走去。
不一会儿,田主任和他们六人一起走来。汪洋、李胜男和高媛上了田主任的车,汪洋的妈妈、李胜男的妈妈王淑芳和高媛的妈妈张雅琴三人上了他们学校的另一辆车。安静和女儿刘思祺把东西放在后背箱,也上了外甥红色的上海大众。
于是,田主任白色的小轿车开路走在前面,外甥红色的小轿车居中,学校的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最后,三辆车成一条直线,车距相等,从容地向前飞奔。小轿车走出东站,穿过喧嚣拥挤的市区。这时,建筑物少了,马路宽阔地伸向远方,两旁高矮参差错落有致的白杨,垂榆、矮速松墨绿墨绿地挡住了人们向两侧远眺的视线。视线只能和小轿车平行地向前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