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深深 (第2/2页)
第一天,她高高兴兴地来到旅店,老板娘告诉她,先把旅客退了的房间里的床单和被罩换下来,然后扫地、擦沙发扶手、擦茶几、擦床头靠背的地方、擦窗台、擦门和门框,打扫卫生间,收拾卫生间垃圾桶内的垃圾,最后拖地。每个房间收拾下来也得半个小时。时间还不是问题,问题是难题。当她把第一个退了的房间的床单和被罩取下来,把干净的套上去,把干净的床单铺好,把套上雪白干净的被罩套好叠好后,老板娘忽然“哗”地一下把她叠好的被子抖乱了,一脸的不高兴,结结巴巴地责怪:
“连个豆腐块也不会叠,这,这,这怎能行?自己住,住,住旅店也不看人家怎叠?”
张雅琴被老板娘这’‘“哗”得一抖,生气地这么一说,她好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脸红脖子粗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干啥,不知该说啥。真的,她今年都四十二岁了竟然还没住过旅店,真不知那豆腐块是怎么叠得。
老板娘边唠叨边给她示范,熟练地将偌大个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她心里并没有不服气,真的是佩服感激老板娘,怪自己笨。她认真地听着看着,这下她学会了。为了检验自己合不合格,她故意将老板娘叠好的被子抖乱,自己又重新叠了一次,果然是一个整整齐齐的豆腐块。老板娘看着她重新叠好的被子笑了。
“嗯,这下叠好了,这,这,这就对了。”
老板娘正要走出去,又不放心地返回来,很费力地弯下腰拿起地上准备洗的被罩和床单,翻看着什么。她马上在床单上找见两个手掌大的湿印子,拿过来,指给她。张雅琴一看,分明是两滩*,上面还有特别引人注目的黑黑的阴毛。张雅琴看着竟脸红了,身子竟颤抖了几下。
“以后,记住,这是常有的,还有血,你事先用笔画个圈,洗的时候,这,这,这先用手揉,等这用手洗净了,再放洗衣机洗,要不洗不净。”
老板娘边说边示范,在湿湿的一片印子上用笔画了一个
张雅琴把换下的被罩和床单团成一团抱着来到公用的大卫生间,那里有个洗衣机,所有房间换下的床单和被罩下午都在这里统一洗。当她走过另一个房间的门前时,忽然听见女人*的声音。张雅琴的脸腾地红了,心怦怦地跳起来,立在那里。她觉得很委屈,好想哭,异常地孤独无助。此时,她特想自己的老公,要是老公在身边,她真想伏在老公的肩头痛哭一场。苦和累也罢,老板娘的指责也罢,她都能忍,只是她没想到还要受这样的刺激。对于一个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和丈夫两地分居的四十岁的女人,这分明是一种折磨,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那一天,上午十点多,那个房间的男人和女人出来了。张雅琴看见是一对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女,好像是上学的大学生,男女都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接着,张雅琴收拾他们退掉的房间。照例是凌乱揉皱的床铺和上面的污秽物。张雅琴这时已不再那么脸红,心不再那么跳,身子也不再那么软了。她熟练地换下床单和被罩、收拾房间、拖地,这个房间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完了。整理第二个房间时,她已经成了熟练工了。
老板娘告诉她又一个房间退房了,走出来一对男女。男的中等身材,四十七八岁的样子;女的身材丰满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从穿戴打扮看也不像是上班的人,男人的脸黑黑的。张雅琴以为他们是夫妻。让她吃惊的是,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女人又和另一个男人住了前一天住过的房间。那个男人出门时,一脸坏坏的笑,满意地笑。那个女的见了张琴也并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张雅琴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十多天以后,她熟悉了所有业务,每天上午特忙。她每天八点早早地来上班,可每个房间都房门紧闭,迟迟不退房。她只能站在客房深深的过道里,即使不刻意去听也总能听到那样的声音。男女客人从二十岁到五十多岁不等。男人有英俊的,有丑陋的,有高大健壮的,有低矮瘦弱的;女人有漂亮的,有丑陋的,有时尚的,有土气的。客人们大多在十点左右退房,她一下子忙不过来这十多个房间,而老板又让她上午必须收拾好,因为中午还有新客人住。她十一点以后必须回去给孩子做饭,否则,孩子饭吃迟了,中午休息不好,下午听课效率不高。下午两点半来了,午休的男女又迟迟不退房。而她觉得时间是那样难熬。等四点左右客人余兴未足地退房后,她又满头大汗地忙着收拾房间,她熟练的在床单的印子上用笔画了一个圆圈抱到大卫生间准备洗,然后,换床单和被罩,然后扫地拖地,一个个房间依次收拾好。她急急忙忙地去大卫生间先在洗脸池用手洗画了圆圈的床单和被罩上,再在洗衣机洗。洗衣机还不是全自动的,还得接水、洗涤、放水、漂洗、再烘干,忙得她大跑小走的,累得她满头大汗,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当然,每天上午和中午来了,客人们不退房,她只能心急火燎地等。
每天下午忙完,她急急忙忙地去菜市场买好晚上和第二天中午的菜,否则,中午没时间买菜。每天拖着沉重的双腿腰酸背痛地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她总要想起老年人留下的那句话:钱难挣,屎难吃。
也在这个时候,她总能看见打扮时尚漂亮的温芳和冯巧兰。有时也能遇见买菜回来、迈着从容的步子、腰板很硬、说话气粗、大把花钱的王淑芳。她想:王淑芳开食宿班做十个人的饭也没这么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