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 (第2/2页)

“男男，累了就睡吧，身体要紧。”
　　
　　女儿转过脸，努力睁了睁惺忪的眼睛，努了努嘴，用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六楼，长叹一声说：“妈妈，高媛卧室的灯还亮着呢。”
　　
　　“男男，不要总看高媛，每次不就比你多考十几二十分，多考个十多名吗？也不要太注重这些，只要我们能考上北师大，多二十分少二十分又怎样？即使考不上北师大.......”
　　
　　“妈妈，不要说了，我一定要考上北师大，我也一定要和高媛竞争到底！”女儿说着坚决地低下头学习起来。
　　
　　“孩子，这是何苦呢？”王淑芳眼圈红了，声音有点哽咽着说，“这些天，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喝水，水果也不怎么吃。”
　　
　　“妈妈，没事的，你回去睡吧，让我再静静地学习，静静地睡觉，静静地吃饭，我想安静。”女儿见她不走又说，“好吧，我一会儿就睡。”
　　
　　王淑芳轻轻地离开女儿的卧室，轻轻地带上门，回到自己和丈夫的卧室睡下了。第二天，只见女儿的眼圈发黑，眼睛里布满血丝。
　　
　　凌晨四点，丈夫起床洗漱完要去肉铺，王淑芳叫住他说：“我头疼，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烧？”
　　
　　李刚刚要出门，听见妻子叫他，马上返回来。妻子从去年就血压高，心脏不好，而且隔三差五地在夜晚睡觉时突然咬牙，吐白沫，翻白眼，双手紧握着掰都掰不开。他也领妻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植物性神经紊乱，是由于长期紧张和劳累造成的。李刚也慢慢地知道妻子发病的规律，心情不好或者太过劳累，夜晚就会发病，发病时很吓人。他的肉铺生意好了，他也劝说妻子不要开食宿班了，可是妻子总是不听，说是反正有女儿呢得按时按点地吃饭，女儿一个孩子也是做，八个孩子也是做，等女儿上大学就不开食宿班了。她说可以退掉现在租住的陪读楼，辞掉现在肉铺雇佣的两个女人，他俩就在肉铺的内屋买一张沙发床住，这样可以省去两万多开支。他也认为妻子说得有道理，妻子总是有远见，有气魄，做事有规划。可是眼前女儿毕业在即，高考在即，每天连女儿还有九个孩子要按时回来吃饭，妻子可真是不能病倒呀！
　　
　　五月和六月，对于高三的学生和家长真是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是马拉松长跑的最后冲刺阶段，孩子不能有半点闪失，家长也不能出半点差错。家长不能出门，不能接待客人，不能看电视，不能大声说话，当然更不能生病。李刚听见妻子说头疼，他赶快走到床边，吻妻子的额头，并且握住妻子的手。
　　
　　“芳芳，不烧嘛，昨天晚上睡得迟了吧？你再睡一会儿，我得去肉铺了。”李刚说完就要走。
　　
　　“上来，再和我睡一会儿。”王淑芳拉住丈夫的手说。
　　
　　李刚笑了，他挨着妻子躺下，伸出胳膊让妻子枕着。王淑芳小鸟依人地躺在丈夫的怀抱里，有点委屈地说：
　　
　　“自从肉铺忙了，生意好了，你就很少这样了。钱多了，情趣少了，还是钱比我重要。”
　　
　　李刚起身亲吻妻子明净的额头，亲吻妻子美丽的眼睛，亲吻妻子小巧的鼻子，亲吻妻子白净的脸颊，亲吻妻子红润的嘴唇.王淑芳也伸出双臂勾住了丈夫的脖子。
　　
　　深情的长吻后，李刚匆匆地走了。
　　
　　是啊，生活中的浪漫与激情比彩虹都短暂，现实随着朝阳一起逼近人们的生活。王淑芳想起女儿昨天晚上睡得迟了，不知道睡好没有，今天早晨得给女儿多拿点早点钱，还得给女儿拿一杯热水，拿一盒酸牛奶。五月底了，学校很快就要放假了，六月七日和八日就要进行高考了。这几天得好好地给孩子们调剂好生活，给孩子们吃点可口的、有营养的饭菜。中午要早早地吃饭，让孩子们多睡一会儿。尽管三次模拟考试已经结束，女儿一模考试是全校第二十名，二模是全校第十五名，三模是全校第十八名。那么也就是保持在全校的前二十名。女儿三年的学习，不，应该是十多年的学*局已定。王淑芳这三年经受了一场大的战役，而且是胜利在捷的战役，这三年可以说是枪林弹雨、硝烟弥漫。她觉得自己是身经百战的女将军。等女儿考完大学，她要长长地吁一口气，饱饱地睡一天觉，然后美美地打扮一番去公园的交谊舞台上挥洒自如地跳几曲舞。
　　
　　六点钟，她叫女儿起床，给女儿掏出十块钱放在写字台上，给女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书包的左侧，给女儿拿了一盒酸牛奶放在书包的右侧。送女儿出门，她总要说那句说过一千多次的话：“男男，买早点吃好，过马路要小心！”
　　
　　安顿女儿去学校后，王淑芳自己开始洗漱、收拾屋子、吃早点，早点往往是头一天的剩饭，热一热吃了，既省钱又可口。然后她看一看贴在厨房的食谱，今天的食谱是这样的：主食是米饭和花卷，凉菜是尖椒拌猪耳、素什锦【芹菜、腐竹、花生米】、凉拌土豆丝，热菜是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山药炒猪肝、西兰花炒核桃仁、西葫芦炒虾仁。两种主食，三个凉菜，五个热菜。孩子们眼看要高考了，她既要给孩子们加强营养，又要给孩子们吃的清淡一些。今天中午的饭菜有些食材家里有，有些家里没有，一会儿得去菜市场买。
　　
　　进入二0一四年以来，她常常感到累，不仅仅是累，如果只是累那么休息休息就好，可是她常常感到头晕、心慌、胸闷、心痛。去年冬天去医院检查，结果是高血压和冠心病。现在她每天得吃降压药尼福达和治疗冠心病的丹参滴丸。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年人死亡不能不让她对自己的病引起重视，何况高血压、冠心病、心肌梗塞猝死的中年人也是不断地传人她的耳朵。她除了吃药还得锻炼身体。她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八点半去公园做一会儿健身操，再撞撞背，然后去交谊舞台下去看看温芳和安静跳舞。温芳是潇洒地跳了三年交谊舞的陪读的女人，安静是从孩子升入高三以来全身心陪读的女人，也是陪读的女人们中间有工作收入最高的女人。
　　
　　像往常一样，王淑芳七点半向公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