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矿工马克 (第1/2页)
马克是一个矿工。
工作在弗拉尔矿区的普通矿工。
马克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接近贫寒。马克的母亲曾经是个流莺,直到一次遇上因为不想付银币试图出血钱的恶客,在恰巧路过的一位矿工的帮助下逃掉一命,自此之后就从了良,和那位矿工结婚之后成为了矿场周边某间苍蝇馆子的女招待。
那个矿工当然就是马克的父亲了,他一辈子都在这地方刨矿,他的爷爷也是在井下讨生活,祖祖辈辈,未曾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父母过世之后,三代单传的镐头就轮到马克背起来了。
他今年快四十了,就矿工这个职业来说,还能够靠一膀子力气养活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是在罗多克,他这样的最下层劳动者,平均寿命也没有超过四十五。
这还得算是诸神保佑。
孑然一身就算了,反正他也明白,这年头有什么样的女人会看得上他这样一年都攒不下几枚银币的穷光蛋呢?好在他自己也看得透,不在乎了。
人皆有命,富贵在天。不过是生活如此罢了。
说老实话,同行里像他这样称得上稍微懂些“大道理”的还真没几个,他不过是区区一介矿工,贵族眼中老鼠一样卑贱的职业,倒也时不时地能说些“世事无常,命数有定”之类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有的没的的东西。或许跟他母亲有关吧,在她还没有混不下去、没有落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她在纳维亚城职业者工会做接引员的时候跟不少施法者打过交道,那些神秘兮兮的家伙一时高兴也会和她说两句,讲些人生哲理之类,虽然也无外乎是吹牛罢了。
不过,至少因为这一点,马克对自己的“命运”看得很开。
平庸之人,也只是平庸地生,平庸地死罢了。
他曾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死不可怕,死得太孤独也无所谓,只是他这样的,死得一无所知,很不甘心。
直到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爆发。
......
先是三号矿洞突发的渗水,好吧,就那时的情况看来,这水发的真是莫名其妙,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开矿,自然不会乱挖,矿井打在哪?往什么方向掘进?这些都是在第一铲土之前就考虑好了的。受雇佣来到弗拉尔的法师也有几个,根据他们对地下矿脉的走向勘察,矿场主才决定了他们这些工人的任务——怎么挖。
马克是个粗人不假,但就地下的学问来说,一家三代都在抡镐子的他未必就比法师老爷们差到哪里去,他也能根据土质粗略地判断一下前方可能的情况,从土壤湿度、硬度之类的就能够看个大概。这是生活里日积月累出来的智慧,这方面他和当年勘察矿脉的那几个法师半斤八两。
但就是这样一口他们老矿工和施法者都没有看出问题来的矿井,却突如其来的透了水,而且水量还大到不行。
简直就像一镐子刨穿了一条隐形的地下河一样。
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毕竟在矿场主看来,三号井的价值已经不高了。
那边出产的铜矿石还说得过去,但矿井产出的大头是有可能会伴生在任何一种矿脉中的魔力晶石,那东西纯度不高,可价值比起铜矿来说就高了太多了。弗拉尔这地方算是走运,几乎每一条大些的矿脉都有魔力晶石伴生其中,只不过并不是每一条矿脉都有很大的储量,三号井那边就是这样,前段时间负责掘进的马克便已经注意到魔力晶石的枯竭了。
这一片地方似乎是稀疏区,周围好几条矿脉的伴生魔力晶石都是到了这附近就逐渐枯竭了。矿场主先前并没有在意这些,晶石枯竭了的矿井就停止掘进,反正弗拉尔的主要产值来自于晶石而非矿石,他就全靠产出的晶石赚钱,周围几条矿脉还有的是这东西,何必费力不讨好地来挖卖不出几个钱的铜矿呢。
不过这一次三号井的主管下令稍微多往前掘进了一些,想来是看见还有些残余,先把这些零散的魔力晶石也刨下来,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结果这一贪心就出事了。
三号井的水灾很严重,所幸那个时段仍在掘进的人员不算多,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但真正的灾难并非是这区区透水而已。
水灾导致了矿道的塌陷,整个穹顶都陷了下去,出现在地面上的是好大一个陷落坑。
之后,从里面,涌出了白骨组成的浪潮。
......
“东门!东门防线出现缺口!”满身血污的哨兵驾马冲入营寨之中,看他摇摇晃晃连身形都稳不下来只能抓着缰绳趴在马背上的样子,兴许从来没骑过马、只是为了赶时间方才强行御马赶来,这小伙子一进大门直接就摔了下来,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正迎出来的守卫喊道,“战况已得到控制,但仍有大量骷髅闯入防线内部,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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