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告别过去 (第2/2页)

他只是望着他们，看着松枝火把的点点光芒在林子里飘荡，眼里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没有。
　　
　　“终究你是要面对这样的生活的，”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有些飘渺不定的微妙意味，“现在开始逐渐学着习惯吧。”
　　
　　他应声回头，看见加沙站在不远处。
　　
　　黑袍的亡灵依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眼帘微垂，些微怜悯的目光拂过，不似面对人群，更像是怜悯一同在这片大地上载沉载浮的众生。他的怀里抱着那架七弦墟琴，却并没有弹的意思。
　　
　　“我只是在想，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毕竟那里是他们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一下子离开故土，总会有些不适应吧。”马克挠挠头，想起来自己已经失去实体的时候尴尬地笑了笑。他现在已经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去仔细了解脑海里那些突然出现的信息了，连加沙也看得出来，虽然不过是一两个时辰，但他已经开始试着把自己代入亡灵侍从这个角色来了。也不是他心性足够冷静，说白了还是因为身份转换太快反应不过来，才下意识照着加沙说的话做罢了。于是时不时地，他还会有生前的那些小习惯，这也是他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活着的证明。
　　
　　“无所谓了，现在这些人何去何从，对于还在这场棋局里的玩家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就算他们离开，也不会有人再多看一眼。没有实力，还是及早脱离这片是非之地比较好，基业没了还可以再建，命只有一条，”加沙轻声呢喃，“谁都会这个道理明白的，迟早，迟早，只要还活着，还能醒悟就不算迟。”
　　
　　“一切都将逝去，唯有亡者永生。”他这样说。
　　
　　不知为何，马克头一次感觉自己有点听明白了。
　　
　　注意到他似懂非懂的神色，加沙一如既往地没有多说什么。很多事情在他习惯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亡灵一系之所以能够傲视诸界，成为即使在千界城也是威名赫赫的一方雄主，靠的就是无尽寿命带来的积累。他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习惯，习惯以一个超脱生命存在的视角来看世界。加沙不能在这方面提供什么支持，他也只打算静观其变。
　　
　　“那我该怎么办？”他依然很疑惑，问了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迫切的问题。这很正常。如果换了哪个人能立刻反应过来、开始进修亡灵系术式，加沙反而会怀疑是不是有问题。
　　
　　“不要着急，你首先要学会让自己慢下来，对待一切事物都不要操之过急，对于有无限的未来可供挥霍的不朽者来说，首先要培养的是时刻将局势掌握手中的能力，”加沙轻拂垂在额前的乱发，神色照常，平淡不起一丝波澜，“那些家伙还没办法那么快就开始，控制尸潮需要不短的时间，我们至少有七天。
　　
　　“而在此期间，我会让你学会作为一名亡灵侍从的自我修养。做好准备，马克，准备好面对你前所未见的世界吧，因为，你将来都将生活于其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