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合作 (第2/2页)
王伯良这段日子也曾考虑过着其中的原因,除了他们走得是技术路线或是外交路线不容易在历史上有所表现之外,也许剩下的便是他们的性格方面的原因,他们的生活太过安逸了。有足够的学费、生活费,甚至还有绝对算不上少的日常零花钱,若是能够在各项中文课程考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这零花钱就更多了,他们有钱可以买猎枪、买运动装备、乃至诸如自行车等新出现的新奇玩意,而他的美国本地同学有很多人在假期去工厂打工挣钱积攒学费甚至是养家。
除了脑袋后面的那个辫子会在运动场上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之外,留美幼童们几乎过着无忧无虑的学习生活,他们的性格显然无法适应以“残酷”而闻名的中国近代史环境——前面晚清统治阶层的保守愚昧,后面民初军阀的蛮不讲理,这些温室中的花朵只能依附于一些强权人士手下才能生存。想来想去连王伯良若是日后真的能够执掌权柄一定会重用他们,但是绝不可能将他们放在政军要害部门,他们只能从事外交和工程技术方面或是有限的政府的工作。
毕德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有经历风雨考验方能成器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倒是王伯良如此评价他的同学让他着实的感到惊讶。毕竟都是从孩童时代一起远渡重洋留学的相互之间理应有着深厚的感情,只是他不清楚王伯良在想明白自己的“历史使命”后,就一直独立于留美幼童这个群体当中,同学们对他亦是感情复杂,亲密又十分生疏。
“这是一项时间跨度非常长久的计划,不过意义非凡,尤其是以贵国政府令人难以忍受行政效率来推进留学计划情况下,这已是最好的选择,真希望能够在数年后这项计划的留学生在合众国大学中取得与你们一样耀眼的成绩……”
“毕德格先生,您还是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想想当年我们出洋的经历,首先要面临的一个极为令人尴尬的问题——我并没有生源,尤其是优秀的生源。当年出洋幼童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容闳先生可是没招到几个人,绝大多数还是在他的家乡招收的,说白了到底还是这里的问题!”
毕德格一看王伯良又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禁笑出声来:“看得出来,最近你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
“一言难尽!”王伯良叹了口气:“幼年出洋留学已经习惯了国外的生活,贵国之后反倒成了异乡客,处处感到束手束脚。难怪当年容闳先生在耶鲁大学毕业时希望能够有更多的国人受到先进的教育,却为此努力了快二十年才将我们送上前往合众国的轮船……”
“我之所以选择为李相国服务,并不是因为他官职足够高,除了他的职权范围内有我所擅长的事务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有着足够的智慧去解决问题。在为李相国服务这么多年当中,我最深刻的感受便是在贵国的事务问题上,首要的不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要有耐心!足够的耐心!”
毕德格将“足够”二字重重的说出来,但却让王伯良深有同感。毕德格笑了笑接着说道:“说点轻松的话题吧!这次来除了看看你和你的军队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请说!”
“我除了为李相国服务之外,还曾经教授过李相国两位公子英文,两位公子学习英文的成绩是极好的,大公子李经方对于国际时事亦是求知若渴。我这个外交官事实上水平是非常有限的,尤其是时局走向的判断的能力更是非常糟糕,最为重要的是在我与你接触过几次之后觉得你比我更胜任这个工作……”
王伯良一听有些楞了:“您的意思是让我为两位公子上课?”
“不错!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为合适,你在合众国留学时就显露了这方面出色的才华,甚至总统先生还召见过你,你还是合众国诸多著名报纸上的评论家,文章内容见解深刻,最重要的是你对一些事件的后续发展都应证了你当初判断的正确性。事实上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所谈论的巴拿马运河问题,尽管我对此存有很大的怀疑,不过我还是将其写入报告中送回国内,最近得到的相关消息是国务卿埃瓦茨先生对此很重视,希望你能够写一份详细的说明来证明你的判断,当然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
“呃?”王伯良有些惊讶的说道:“毕德格先生,关于巴拿马运河问题,那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片面的看法而已,你怎么写成报告了……”
毕德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身份是美利坚合众国驻天津领事馆的副领事,关于外交领域的事情是我的职责所在。尽管我个人对你的见解持保守态度,但是你作为合众国著名的报纸时事评论家,你的意见有着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可是外交关系是很注重时效性的,您应该理解在这里想要获得消息是多么的困难,这个时候我写出来的报告会不会因为突发事件的变化而失去价值……最为重要的一点,也许埃瓦茨先生有所疏漏,海斯总统只有不到一年时间的总统任期了,而巴拿马运河问题是一个长期性的问题,就我个人看来在未来的二十年内这条运河绝无可能开凿成功,这中间涉及了许多分支问题,而合众国需要的仅仅是耐心的等待苹果成熟后自然而然的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