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失落 (第1/2页)
一听到李鸿章说及留美幼童,王伯良也就赶快自动忽略了老李的感叹答道:“法兰西政体上虽是号称共和国,事实上只不过换了人来当皇帝而已,它的野心自十年前法德之战遭受重挫之后近来又慢慢兴起,诸如非洲之阿尔及利亚、******,美洲之巴拿马运河,远东之越南。法兰西越来越猖狂贪婪,而德意志与英吉利近些年来对其采取的姑息养奸政策又大涨了其威风,学生以为眼下一旦法兰西上台一个傲慢自大的总理,那越南必然要开启事端,若巴拿马运河与非洲阿尔及利亚和******落入法兰西之手,越南也照样会有事……学生思量若是能够使其在巴拿马运河上受挫结怨与花旗国,待到日后越南有事我们也可结缘花旗国抗之……”
李鸿章摇摇头说道:“心田,法兰西于越南生事是迟早的事情,而到时指望花旗国是没有多少用的,此事你怕是要失算了……”
“能够给法兰西人找一些麻烦也是好的,以法兰西目前情状学生以为不出四五年必会在越南生事,而国内承平已久,这一战是战还是不战?不战越南拱手相让怕是国内非议四起,战,学生却不看好……”
王伯良最终还是露了自己的目的,在他看来中法战争原本历史上中国陆军就占了胜面,最为窝囊的便是福建水师,要是操作得当坑法国人一把足有八九成的把握,这个便宜没道理放过。不过他实在是太高估这个时代大清帝国的官员了,尽管他早就把自己定位到加速这个封建王朝崩塌的破坏者身份上,却从未有现在这般坚定——
“法兰西打越南?关我鸟事?他打他的越南,离我远着呢!”李鸿章满脸不屑的说道。
王伯良听后立时惊呆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得干吧的涩声言道:“我大清虽无列强那般明确的类似外交大臣那样的职务,但老师却是公认的帝国外交头面人物,任何与洋人的交涉若无老师主持则中外皆疑……未来法兰西若攻越南,于情于理我大清必然会出兵,无论是陆地还是海疆皆无幸免之理。老师洞悉国情,可有制敌之策?或许老师不会主持战争,但学生料定无论此战孰胜孰负,最后朝廷还是要让老师出面收场的……”
李鸿章多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若有朝一日与法兰西交锋,战场也必是两广福建,这不是咱们北洋的地盘……”
王伯良似乎这一刻处于无声的真空当中,李鸿章那薄薄的两片嘴唇吐出什么字音来他一概都听不到,仿佛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一般,只有李鸿章在动作却无半点声息。
“嗨!我真是他娘的一个傻帽!”王伯良心中哀叹道。其实他对李鸿章还是有很多幻想的空间的,后世中的教科书当然是把李鸿章定位为民族罪人,即便有所正面评价也不是很高,这当然与他签订的一连串的不平等条约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在民间网络传言中,有不少内容是为李鸿章鸣不平的,他也觉得里面说得很有道理,有些不平等条约对李鸿章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对老李他还是抱有一定的同情心理的,但此刻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崩塌了。王伯良仿佛如老僧一般参禅一世顿时明悟,原来所有的一切听到的未必是真,看到的也未必是真,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也用不着管他是真是假,还是推倒重来吧!
“老师教训的是,学生知晓了!”王伯良不得不收起满腔的沮丧和甚至是愤懑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恭敬的向李鸿章说道,然而在这一刻,他内心中却已经更加坚定的将老李列为“工具”一列,老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达成自己目的的踏脚石,能够捞取多少好处便是多少。
李鸿章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精,尽管王伯良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但他依旧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对于眼前这位从第一面开始就以“老师”称呼并且毕恭毕敬的年轻人,李鸿章还是颇为赞许的——如果说以前他对王伯良的欣赏是建立在种种传闻之上,而通过两次接触之后,他发现王伯良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能够很快很准确的捕捉自己在话中深藏的内蕴。同为皖籍,又是自己一手送出去出洋留学的弟子,李鸿章若是不动了爱才之心是不可能的,虽说留美幼童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但对这个唯一皖籍的留美幼童,他是非常看重的。
“心田,老夫处于这步田地有许多事是不由自主的,这些等你时间长了就会明白了!”李鸿章意味深长的说道。
王伯良躬身说道:“老师教训的是,弟子还欠缺历练琢磨!”
“心田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成,日后也不枉咱们师生一场的情分!”
“学生才疏学浅,不能体会老师苦心,学生愿为老师尽绵薄之力!”
李鸿章满意的点点头,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培养前途,但能够走到哪一步还是要看他自己,他一向自认有容人之量,尤其是比他的老对手左宗棠在这方面做得更好。只是王伯良还有那些在花旗国留学的一百多幼童的经历多少有些类似于容闳,有容闳的前车之鉴,李鸿章对待这类从小便在国外长大接受洋人正规教育的海龟还是多少抱有一定的警惕心理的。
李鸿章与王伯良交谈算不上是“甚欢”,却也非常融洽,这中间毕德格前期做了比较多的准备,看得出来毕德格在李鸿章面前说了不少王伯良的好话,只可惜到最后王伯良也没有得到他另外一个比较期待的消息——能够为李经方讲授国际外交关系。李鸿章的几个儿女的情况无论是前生还是现在他了解的并不多,知道的也只有李经方和李经述两人,前者是老李兄弟的儿子过继而来,只知道其作为多在外交方面后世名声并不显著,而后者则是亲生,后世历史中籍籍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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