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铁路 (第2/2页)
“心田,开平煤矿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周馥大有深意的问道。
王伯良沉默片刻说道:“以学生之见现在修筑铁路的时机可能尚未成熟,唐景星修铁路怕是难得善果……”
“老夫亦是如此做想,不过中堂大人决心已下,这条铁路是非修不可,心田可要做好准备……”周馥低声说道。
“素来就有铁路‘风水之说’,其实这些鬼话连周德润、张楷、刘锡鸿他们自己都未必会当真,修与不修不过是在一张嘴上打转而已……”王伯良冷笑的说道。
去年年底一直赋闲在乡的刘铭传毫无征兆的向朝廷上书《筹造铁路以求自强折》,请求试办铁路,这自然是引起了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在刘铭传上书之后,李鸿章也以罕有的姿态立刻上书四千余字的奏折以表示对刘铭传倡议的响应。
不过在王伯良看来刘铭冇传的上书固然是如同一枚冷箭,但背后的大老板还是老李~—时间长了他对老李办事的手法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一般老李想要做什么事都是千方百计的去试探,最常用的便是指使自己的手下去打头阵。只是这次刘铭传刚上书朝廷还没等朝廷有什么反应老李就紧随其上,这种表现确实是非常罕见的,不过即便如此力度的支持也在保守派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被清流们用华丽的辞藻狠狠的围殴了一通不了了之。
王伯良话中的周德润、张楷、刘锡鸿就是围殴的佼佼者,若单看文章那自然是辞藻华丽到堪称典范,但内容却是鬼话连篇。尤其是让王伯良想不明白的是刘锡鸿,这位曾经随郭嵩焘一起出使英国并且任大清驻英使馆副使和出使德意志帝国大臣,更是兼任奥匈帝国和荷兰公使,可以说他也是第一批走出国‘门’的外‘交’官,但见识过英国发达的铁路系统的刘锡鸿偏偏在刘铭传上书之后以一篇洋洋七千言的《仿造西洋火车无利多害折》同样轰动了朝廷——他是以一个见过火车并且乘坐火车感受者的身冇份来写这篇奏折的,自然是大杀四方。
刘铭传上书倡议修建铁路事冇件来的凶猛去得也快,还没等王伯良想要‘插’上一脚事情基本已经算是结束了——去年年底的时候正是他与盛军筹建工厂的关键时期,那段时间他频繁来往于小站和新城之间,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离刘铭传上书过去了二十多天,事冇件的发展几乎是形成一边倒的局面。王伯良还没有狂妄到自己能力挽狂澜干脆袖手旁观仔细琢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好吸取教训长长见识。
周馥也是不屑的笑了笑:“虽是无稽之谈,中堂大人却也是束手无策,只得出此下策再次看看风头如何……”
“这才过了几个月,朝廷当初如何去做很可能还是一切照1日,中堂若想如意怕是需要另想其他‘门’路……”王伯良苦笑着说道:“至于开平煤矿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伯良倒是并不在意,所谓法不责众,开平煤矿乃是公开募股,每股一百两银子,凡是能够持有开平煤矿股票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寻常人可买不起这等昂贵的股票,开平煤矿若是有事这些人自然不会作壁上观,朝廷亦会因此投鼠忌器……”
“好一个‘投鼠忌器’!”周馥笑了笑。
王伯良倒是正‘色’说道:“开平煤矿有煤是肯定不假,但煤炭属于大宗物资,除非能够像漕运那般走水路否则只凭寻常马车运送势必会抬高本钱。学生听闻唐景星之所以要修铁路就是因为其中这段路无法开凿运河,是以在学生看来开平煤矿这条铁路是迟早都要修建的,早修早得利,前有‘投鼠忌器’,后者必然会为铁路出力气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心田你能这样想就好!”周馥点点头:“中堂也是有心试试,老夫倒是觉得中堂大人有些太过急切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夫回来的比较晚这事也未能为中堂谋划一二,倒是心田你出资甚多,老夫怕你会出什么岔子……”
“铁路之事争议太多,倡议修建铁路者什么时候都有,可每一次都是铩羽而归,学生以为这并非是什么‘风水之说’在其中作祟,也并非是人人不识时务,很可能是一些关节尚未打通……”王伯良沉思片刻漠然低声说道:“听闻丽景轩那位喜好西洋新奇玩意,学生思量着若是能够讨得她的欢心,这是否修铁路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啊?!”周馥听了下半句后立时惊讶的发出声来,丽景轩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因为这是慈禧太后对储秀宫另外起的名字,同治皇帝便是在丽景轩诞生的。(http://)。周馥‘惊讶的是王伯良居然把铁路的注意打到慈禧太后的头上,不过他也承认如果慈禧太后对铁路点头的话,那朝野上下所纠结的不是修不修的问题,而是转向如何修了,关键是如何打动慈禧太后?!送一条铁路给慈禧太后?这未免有些太不靠谱了!
“铁路不是自鸣钟!”周馥有些生气的说道。
王伯良笑了笑不以为意答道:“自鸣钟上多得是‘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甚至是山川河流无不惟妙惟肖,说到底自鸣钟不是钟,在学生看来不过是大人手中的玩物罢了!天下有的是能工巧匠,他们能够将山水做成自鸣钟,想来做个火车也难不倒他们!”
周馥听后不禁哑然,把铁路做成玩具献给慈禧太后,这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不过周馥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把王伯良的话给理解错了,他还以为王伯良想要在北京冇城里修条铁路,闹了半天是做成小玩意献给慈禧太后。@豌豆荚吧@聊天‘女’仆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