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2/2页)
出院后,她每天也要吃许许多多的药,还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输液。
药很苦。
七月底,她又回到了医院。
她开始咳血,不断反胃,吃不下任何东西,意识模模糊糊,每天半梦半醒,快速地衰弱了下去。
杜岚每天焦急万分,她越来越焦虑,面色也越来越憔悴,却还是在安年面前保持着微笑。
于君和每天也是强颜欢笑,眼眶总是通红。日日夜夜都守在安年病床旁,不离一步。
安年知道,是要结束了。
结束在这满眼的森白里。
时间过得太快了。
“阿和,”安年轻声唤他,她说:“我喜欢你。”
于君和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眼尾发红,眼中一片潮湿,偏执地一味重复。
“我爱你年年,我爱你,你别走,你不要离开我……求你。”
“求你……”
“留下来吧,好吗?”
安年半明半昧间,哭了。
她说,对不起。
八月二十七日,安年永久地闭上了眼。
安年死亡的那一刻,杜岚悲恸至极,这个从来强大不已的人,哭得像一个孩子,泣不成声里那个精致利落地商场女强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安年的母亲。。
于君和双手握着安年的手,头抵着她的指骨,眼神空洞而麻木,绝望又悲伤。
但她走的前一刻对他说:“别哭,我在。”
于君和半跪在病床前,仿佛失去了光。
他在腐朽,在溃烂,在被埋葬。
夕阳染红了整个长空。
它无边的血色之中包含着无尽的绝望、痛苦与悲伤。
殷红逝去,深沉的地平线归于死寂与平静,浓郁的墨色凝成了黑色的零落。
结束的,不止是一天,也不止是夏天。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夏天的末尾结束了,盛夏的一场相遇终于落幕。
余下的日子里,荒凉枯寂的人间道,只是褪了色的过去与失去,他再也无法再迄及。
玫瑰热烈漂亮一如既往,蝉鸣之声一年一年复又起,盛夏落幕只是依然宁安。
只可惜,故人不在,梦里方才有初见,回忆之中寄着心尖念。
岁岁年年,朝暮无你,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