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以痴心逆王权 (第2/2页)
“肆意妄为!我看肆意妄为的是你这草菅人命,人面蛇心的禽兽!你空有一副皮囊,心地却比妖魔还狠毒。”
韩渭冷冷一笑道:“妖魔?!我看你弟弟快死了,本来不想提,既然你在这里发狂发癫我也就如实相告了!止印法师,还请你告诉这位少侠,他的弟弟到底是人还是妖?”
那个叫止印的法师就是夜间捧着锦盒的老者,他当时昏死过去,躺在地上,居然逃过巨风之肆掠,未受大伤。止印缓步上前,向颜魄问道:“这位少侠,你这弟弟与你并非亲生兄弟吧?”
颜魄闻言一愣,却不知他为何问此,当下点头道:“他的养母是我的义母,我二人非一母所生,亦无血缘之亲。”
止印点头道:“这就对了,我天台国之国宝魁针,传世千年,于天台国尚未建立之时便已有它,此物可以辨妖魔,摄魂魄。乃是一件仙物”
颜魄听的一头雾水:“你说这么多和我这弟弟有什么关系?”
止印道:“魁针逢妖而朱,妖盛则朱浓,越靠近妖怪,这魁针就会变的越红,昨天我在鸣妖宫取出此物的时候,它还只是浅红色,在过来雍和宫的路上我还悄悄看了一眼,那时候我便心中一惊,因为那魁针的颜色竟变的像宫女的胭脂一样绯红,我当时心想那妖怪难不成就在雍和宫。而令弟打开那锦盒的时候,魁针已经通体朱红,令弟拿到魁针之后又显现诸般惊天动地之妖象,这都足以说明令弟是一个不折不扣,且妖力惊人的妖怪!”
颜魄决然不信,厉声道“胡说!你拿一根不知道哪来的东西,就对我说我弟弟是妖怪,何其荒谬,即便如你所说,魁针近妖则朱,那当日雍和宫内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妖怪,你也是!我也是!”
止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亦知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断,我醒来之后,将此事禀明韩渭大人,韩大人亦觉此事颇有蹊跷,为保周全,我们请出魁针,在昨夜取针之处查看魁针,那魁针颜色微浅,不似那般朱红。接着,我们拿着魁针往令弟所在之地走动,几乎每走进几步,那魁针朱红之色便深一层,及行至令弟身旁,魁针又复昨夜朱红之态,倘若移走,那颜色又清浅一层,如此这般来回往复,情形全无变化,如此足以证明令弟云晢实乃妖身。方才我问你你与令弟是否亲生兄弟,不过是想印证一下而已。试想,倘若云晢是你亲生兄弟,他若是妖,你必定亦非我类。我们将魁针带到你房中,那颜色却全无变化。你说你与令弟非一母所生,如此则说的过了。天台国毗邻琴山,常有妖邪作乱,令弟说不定就是这山中妖怪修成的人体。”
韩渭淡淡道:“如今他身中白蛇草之毒,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为天台国铲除一只妖孽。”
“妖孽?你才是妖孽?”颜魄听完止印的说法,悲从中来,痛入心脾,即便云晢真是妖怪所化,他也是颜魄唯一的弟弟,如今他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他身为兄长却无能无力,他曾答应琴姑,无论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保护云晢周全,却不想云晢尚未成年就遭此横祸,倘若琴姑知晓,必定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想到此,他只觉胸口一股悲愤交加的哀怨之气凝在肺腑之中,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内伤颇重,现在气血翻涌,旧伤新痛,痛贯心膂,经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颜魄满口甜腥,扯住住那御医的衣袖,喉结翻动:“我……我这弟弟……可还有救?”
那御医面露难色,怅然道:“白蛇草之毒,天下无人可解,我如今虽给他服了一些续命的丹药,却也只能延缓毒药发作的时间,想要解除此毒,恐怕回天乏术。”
颜魄心中早就知道,白蛇草之毒世上无药可解,却仍然期盼那御医能说出解毒之法,说到底还是失望了。
颜魄悲痛交加,几乎失去理智,他一把推倒御医,掀开床上的被子,将云晢单薄的身体慢慢抱起来,云晢脸庞清瘦面如纸色,纤弱的身体在颜魄怀中微微发抖,颜魄想起他幼年时和云晢嬉闹玩耍时的场景,云晢说话奶声奶气,口齿不清,一双大眼睛左转又望,煞是顽皮,如今这双大眼睛全死气沉沉紧闭不开。颜魄几欲发狂,他仰天长啸,两行长泪缓缓落下,他从小到大尚未经过如此生离死别,其殇之痛,撕魂断魄。颜魄于这万般绝望之中忽然想起一个人,他低下头,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温言道:“卷儿别怕,我带你去找你师傅。”
颜魄抱着云晢,转身就要出门,却被韩渭一手揽住,韩渭道:“你身负重伤,这样抱他走,你们两个都会死。”
颜魄冷冷道:“我不要你管,死不死是我的事,你只要管好你的天台国公主就好了。”
“放肆,即便我让你走,我天台国也不会放过你,你手上抱着的是一只妖孽,万一出去,突生变数,祸害天台国百姓,便是我天台国之大不幸,你今天别想从这里出去。我要亲眼看见他死在这里。”
韩渭拔出佩剑,架在颜魄脖子上,淡淡道:“你若执意要走,我便杀了你。”
“放他走吧。”门前紫衣微动,者欢扶着逸儿和晴儿艰难的走了进来。
韩渭见公主驾到,微微吃惊,他和众人躬身作揖,便立刻问道:“公主不在宫中养伤,到这里做什么?”
者欢道:“我不放心,出来看看,那个少年人既然命无多时,放他走又如何。逸儿快叫背一辆马车,一并放上五日的饮水干粮并换洗衣物。带这位少侠去吧。”
韩渭不知者欢为何这般安排,眼下却不得不阻拦:“公主三思,那少年本是妖怪所化,我怕……”
“怕什么,有你韩渭在,我天台国还怕这一只妖怪?况他已经无力回天,放出去又如何?”
者欢这话韩渭说是也不好,不是也不好,逸儿向颜魄道:“少侠这边请。”
颜魄抱着云晢走出门外,却又回头,他眼神冰冷,满是黯然,只向韩渭道:“我此去,倘若云晢能挽回性命,我便就此作罢,算是偿还公主救命之恩;若是云晢有任何差池,我必有一日回来取你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