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愿君身似我名 (第1/2页)
忽而话音传来,其中一人道:“这马车如此华丽,车中之人非富即贵,今晚到是碰见送上门来了。”却是一个男音,他故意压低声音,却不想早被颜魄收到耳内。
那另一个道:“若是有女眷在内,呵呵,则是喜上加喜。老刺,你先上去看看。”
那个被叫做老刺的答应一声,又悄悄笑道:“老鬼,若是我先看到有水灵的女娃,就归我了!”
颜魄心中一沉,暗道时运不济,现下体力难支竟然碰到劫财劫色的江洋大盗。他灵力已然耗尽,身负重伤,现在即便一个十岁小孩他也未必打得过,却是如何是好?
颜魄放下帘角,月华照在窗帘之上,尚可见些许月色,隔帘而望亦能稍稍分辨出一个肥硕矮小的影子,他脚步沙沙,颜魄一步一步细细留意,内心砰砰作响,他算定老刺既是要查看是否有女眷就不会先下杀手,他手中已经紧紧握住一只碗,只待那人掀开车帘便以以力击之,那脚步越走越近,踩着地上的石头粒粒作响。那老刺与老鬼落草多年,虽称不上是什么江洋大盗,也算是行盗多年,二人年少时不学无术,都学过些许功夫,又兼生的丑陋,且不言容貌,他二人,老刺矮小肥胖,老鬼驼背精瘦,却也算是天生的恶人痞子。他们惹不起官府,又不与什么帮派勾结,只在荒野人稀之处作案,专门打劫那富贵人家,美其名曰劫富济贫,却只落实了这劫富一桩。这几天“生意”不好,许久未开张,前些日子在那贩碎花布的布商打劫来的几两碎银两早就挥霍完了,正无以度日,满地瞎转悠,却在此时看见一辆华丽精致的马车停在小溪旁边,这马车一看就是有钱妇人家坐的,如此可谓是妙到毫巅,正中下怀。
老刺久不做活,倒有些手生,他手里拿着一柄狼牙棒,虽会耍几招,但大致还是用来唬人的,此时他已经走到车旁,颇有些紧张,却不知掀开那窗帘会有什么绝色美人在等她辣手摧花,老刺搅动肥硕的舌头,吞了口口水,伸手掀起窗帘。
颜魄伏在车内,忽见一块暗影落在车帘之上,心知那强盗要掀开窗帘,他贴着车壁,盯着那车窗,只见帘缝之中探进来几只肥大的手指,帘布轻轻拉起,一张乌鼻皂眼的大脸从那帘布之后冒出来,颜魄心里一惊,他虽知是强盗却也不想竟生的如此丑陋,竟如夜叉一般。他振臂一挥,小碗带着颜魄全身劲力硬生生落在老刺额头之上。老刺猝不及防,原本想一亲芳泽,却不料芳泽未亲,却见眼前一闪一个白花花的事物就撞在脑门上,老刺一声哎呦,便昏昏然倒在地上,虽未昏死,却也觉得头脑嗡嗡沉痛,趴在地上嗷嗷大叫。
颜魄乘他到底一个箭步冲下马车,想要解开缰绳,却不料动作过大,牵动伤口,加之方才突然发力已经耗尽精神,他脑内晕沉,这一落脚便站不住跌倒地上。那老鬼发现老刺遭袭心内一惊,又见车上人掉到地下却又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忙上前探视老刺,老刺破口骂道:“别管我,快去砍死那个泼皮!”
颜魄跌跌撞撞扶到马身上,那马警醒,鼻中呼了几口粗气,颜魄急于解开那树上的缰绳,怎奈手上发抖实在无力,竟连那一个绳结也打不开。老鬼见老刺摔倒本有些害怕,现在却看见颜魄身形歪歪倒倒,似乎生病,身体不支,胆子便大了起来。他抽出身上的长刀,骂道:“他妈的,还敢动手”说罢他奔上前去,一刀砍向颜魄。
颜魄虽无力气,身手却在,那老鬼刀法不稳,身形一转躲了过去。那老鬼见这人身形灵动,似乎有些功夫,却好像生了病,他看见颜魄衣间的血迹,心知他受伤,心道:这可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转念又想这不是骂自己吗?心下恼怒,翻手又一刀砍去,颜魄见此人刀法实在是毫无章法,换做平时,便是十个一起上也不在话下,只是现在身负重伤,本就难以维持,却只能来一招躲一招,颜魄踉踉跄跄躲过几刀,身体已然不支,晃荡之中,伤口隐隐作痛,一股湿凉划过胸前,颜魄低头,发现地上几滴殷红,想是伤口里溢出的血,他今日失血过多,又无进补,嘴唇上已无血色,脑内更是昏昏,此刻不过是强撑一口气与恶人相搏。那老鬼刀刀落空,心里越发郁闷,大喝道:“你别想逃了,我看你也快死了,还不如被我一道了结!”
颜魄被逼到那系着缰绳的树边,心内突生一计,他向老鬼道:“我就是快死了你也打不过我,你这烂把式也只够起伏三岁小孩。”
老鬼闻言大怒,脸上的麻子搅成一团,满脸戾气,他十足力气,钢刀横摆要把颜魄拦腰砍断,却不料颜魄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竟往下一伏,便轻轻躲了过去。老鬼这刀用力过猛直把那系马的缰绳一刀砍断,刀身却陷在树干里,可谓“入木三分”。
颜魄乘他拔刀之际,抓住缰绳,翻身一跃想上马,怎奈血气耗尽,竟跌在地上,颜魄只觉伤口剧痛,伸手一摸,那胸前早已湿湿一片,月华之下,那只手抽出来,满手血红。他看见那只鲜红的手触目惊心,眼前迷迷糊糊,脑内一片混沌,只能感到全身遍及的痛意,像屠刀一样一块一块的割着自己的血肉,他知道自己失血过多,眼看就要昏迷,却仍死死抓住那缰绳。
他恍惚觉得眼前一暗,一团圆滚的影子遮住月光,一个肥腻厚实的声音传过来:“我叫你打我”。他一抬头,老刺已经站在他面前,他高举的双手紧握狼牙棒,丑陋的脸上满是怨怼。老刺肥硕的嘴唇泛起邪笑,倏尔眼中迸发出一股暴戾之气:“我他妈砸死你!”
老刺大叫一声,几十斤的狼牙棒便恶狠狠的砸到颜魄血肉之躯上,那狼牙棒长有尖刺,销筋断骨,破肉撕肌,硬生生在颜魄身上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血坑,颜魄如遭雷电,身体一抽,仿佛全身脏腑都已经震碎,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那一种血肉震荡、筋骨剥离的切骨之痛,化作一声惨绝人寰的长嘶,响彻山谷。老刺尚不满足,颜魄的嘶吼反而激起他的兴趣,他看到一个如此俊美的人被自己折磨的痛苦不堪的样子,兽意更盛,他手中的狼牙棒起起落落,全砸在颜魄身上,他衣衫上血肉模糊不忍一观,颜魄满脸冷汗,初时还叫几下,吐几口血,打到后来只剩下几丝**,气若游丝,手中却死死抓着那缰绳不肯放开,老刺打的累了,手心失稳,居然一棒打在马臀之上,那马吃痛,发力狂奔,带着那马车和颜魄飞驰而去,老刺淬不及防,还没等反应,马车已跑出数丈。颜魄人已死了大半,意识如一锅乱粥,只感觉皮肉之下摩擦发痛,但那痛意远不及背上如烈火般燃烧的剧痛,他骨头断裂,内脏破损,经脉也已经被那狼牙棒破坏的不成形,想来离死不远。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直紧紧抓住那缰绳,颜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前如升白雾,迷迷蒙蒙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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