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二 (第1/2页)
归墟木然在船上坐着,他听者鸣说的神秘,却又实在不知此去长生殿会遇到什么机关,者鸣似乎对长生殿的了解远比他多,他看者鸣文质彬彬,亦不像是习武之人,难道这世上也有人和他一样痴迷于成仙之术吗?
归墟没有再问,继续喝他的追云花茶,者鸣又取出纸笔,铺在小案上,者鸣用的笔是长锋,落笔线条绵长婀娜,者鸣轻轻在纸上划了一下,便是一个如兰花般盛开的字,那字写的精巧别致,落笔繁花似锦,归墟看那笔法看的呆了,倒没发现他写的正是一个“虚”字,者鸣把纸倒过来,递到他面前,道:“阿虚,看一看,是不是你的名字?”
归墟师兄弟之名,乃师傅听慈所赐,九冥山供奉道教神仙,亦属道教分流,听慈真人起名,向来忌讳喜庆字眼,多做悲喻,例如大弟子归殃、二弟子归渊,皆为归于殃祸、归于深渊为喻,其意实为告诫弟子,行事作为不可多出差池,以免归于灾祸,而归墟之名,除却归于废墟之外,仍有《列子》之中,海底无边坑壑的意思,大约是告诫他虚怀若谷,不可妄自尊大,亦可见听慈真人对他的苦心。但归墟只觉得,这名字太不吉利,出门只让别人叫他阿虚,且去掉土字边,显得舒服些。
归墟接过纸,他从未想到,一个“虚“字能写出这么多门道来,感叹道:“你这手也是神了,果然是妙笔生花!”
者鸣换了只笔道:“那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你再看看这个。”
同样是个“虚”字,这一次写出来却险峻挺拔,纤瘦细长。者鸣道:“这是仿的薛稷的笔法,只是还不太像。”
归墟接过来细细查看,这次与前面那一副风格全然不同,笔锋劲道非凡,虽者鸣说仿的不像,但单独来看亦算是大家之作。
归墟道:“者兄你字写得这么好看,可以拿去卖了。”
者鸣却笑道:“我这字,轻易都不肯示人,更别说拿去卖了,这两幅字就当送给你的见面礼,也是你我的缘分。”
归墟才想起者鸣家境丰裕,练笔当是怡情,怎会拿出去变卖,亦只有他这般缺钱的人才会事事想到卖钱,不禁有些羞赧。他小心翼翼把那两幅字吹干,折好掖在怀里。
那船在江上漂流,顺水而下,已行出百里,夕阳落尽,新月初升,者鸣走出船舱,站在船头看着漫天星幕,心里算着出海口的距离,他向船舱内的归墟道:“阿虚,还有一月有余,便可行到东海的入口了。”
归墟掀开帘子,船头的男子正凝望着远处星辰,纤长的衣袖被夜风吹起,像是在凝神思考。
归墟走到甲板上,奔流的江水涌动不息,掀起波涛阵阵,江面上的夜景极美,银河稠密,从稀落的白云里纵穿而过,与江边星星点点的渔灯交相辉映。
归墟看着漫天星辰,叹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星辰。”
“九冥山山高千丈,那里的夜景应当更加美丽。”
“大概待的时间久了,就不觉得好看了,九冥山太高,看不到人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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