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五 (第1/2页)

者鸣的晚餐终于在月上枝头的时候做好了，红木做的小案上铺上新买的江南碎布，做成一个餐桌，再放上烛台，倒别有一番雅趣。归墟照者鸣的吩咐把菜摆好，总共有五菜一汤，有荤有素，者鸣怕汤凉的快不好喝，仍旧把它吊在小案边的炉子上，桌上的菜肴精致非凡，活像是工匠雕出来的，且每一道菜都有名字，例如水袖飞燕，原是涂了蜂蜜的鸡翅，色泽极好，还有江南水乡，却是一碗水豆腐，这算是简单的；还有那“天下大观”便是一锅胡萝卜、干笋、肉丝、白菜、鸡腿炒出的杂烩，颜色缤纷多彩，花团锦簇，只看得归墟眼花缭乱。归墟与者鸣在甲板上席地而坐，归墟拿起筷子却不知从哪下手，者鸣看他眼光攒动，满脸饥渴，好似恨不得一头扎进那菜肴当中，心下好笑。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水豆腐，放进归墟碗里。
　　
　　“先尝尝这个，这是江南的水豆腐，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碗中的水豆腐晶莹剔透，好似一碗碎成水的珍珠，归墟用勺子挑起一点，含在嘴里，好似一块细细软软的碎冰，又有些独特的微咸，十分奇妙。
　　
　　“这东西又软又滑，难怪叫水豆腐。”
　　
　　者鸣也舀了一勺品了品，道：“若是有泥鳅就好了，水豆腐陪泥鳅又鲜又嫩。”
　　
　　“者大哥，是不是以后每天晚上都有这么多菜？”
　　
　　“做梦。”
　　
　　者鸣干脆了当的拒绝打破了归墟的幻想，归墟心想也是，者鸣做一顿菜这么麻烦且那些食材也不是天天有，老是这样麻烦他也不好，但是一想到今后每天都要在烤鱼里挑刺，还是有些许忧伤。
　　
　　者鸣看他满脸黯淡，笑道：“也不是每天都没有，那得看我愿意，若是我懒的动手，你只好吃烤鱼了。”
　　
　　“好吧。”归墟怏怏道。
　　
　　酒足饭饱之后，收拾残局的事情自然交给归墟，者鸣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靠着栏杆上，看着归墟忙里忙外的收拾打扫，归墟把吃剩残渣全丢进江里喂鱼，又把小案擦干净收拾好，又放回船舱里，少时，者鸣看见归墟端着一个盆还有那瓶皂角液掀开帘子出来。
　　
　　归墟向者鸣道：“脱衣服，我要洗了。”
　　
　　者鸣脱下满是油污的外衣，略感江上有些清寒，他进去船舱里换了件干净衣服出来道：“你先洗着，我要上岸一趟。你洗完之后换上今天买的新衣服。”说完便飞身上岸，一径走了。
　　
　　归墟倒是第一次见识者鸣的轻身功夫，看他莫名其妙跑开又交代要穿好新衣服，着实奇怪，他把者鸣的衣服放进盆里，道：“这个人，神经兮兮的，大晚上的穿什么新衣服。”
　　
　　者鸣买的皂角液果然比炭灰有用，原来沾满油污的衣服放进去泡一下自己就干净不少，这样洗衣服要比用炭灰省事多了，者鸣的衣服都十分名贵，归墟不敢大意，先捡那脏的地方轻轻搓洗，在把那领口、袖边用刷子刷干净，如此用了一顿饭的功夫才洗清楚，归墟把者鸣的衣服架起来，晾在船头，潮湿的衣服散发这皂角的香味，在幽幽的夜风中舒展看来，归墟满意的拍拍手。
　　
　　虽然不知道者鸣为何要他晚上把新衣服穿起来，但那新衣服当真好看，归墟只在那布店里试过几次，也没来得及仔细对着镜子比一下，心想晚上试一下也好，只是锦衣夜行，也没有人看，即便是以后，也不过是在这长江上飘荡，穿这么好的衣服着实也没什么意思。
　　
　　船舱后面有专门沐浴的隔间，归墟也不讲究，在江里舀了桶水，浑身洗了一遍，时近初冬，江水寒凉的有些刺骨，归墟常年在九冥山苦寒之地修习法术，这点寒冷早已不算什么，归墟洗完倒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不少，他换上干净衣衫，把者鸣买的洗衣服捧到船舱里，小心翼翼的换上，生怕哪里皱了。归墟系上最后一颗扣子，在窗台旁的小镜里照了照，梳好鬓角，顿觉容光焕发，那富贵之气亦不输者鸣半分，归墟心道：“还是人靠衣装，我要是身在富贵人家，必定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小哥儿。”
　　
　　者鸣临走时在船舱的小案上点一个香炉，里面也不知里面点了什么，香气温婉，闻的人如饮甘醇，香气熏到衣服上，一并连衣物也清香宜人，归墟眯着眼躺在小榻上闻着香气，悠然自得，者鸣泡的追云花茶一直用小火吊着，归墟从炉子上取下茶壶，在白玉杯里倾出些茶汁，凑上去闻了一下，舒心一笑，心想：“有钱人真会享受！”
　　
　　归墟舒舒服服躺在船舱里享受着富贵人家惬意生活，忽然船舱微动，甲板上传来脚步声，门帘微动，者鸣已经伸头进来了。
　　
　　“你回来啦，这么晚跑哪里去了？”
　　
　　者鸣却不答他，又回头牵出一只白玉般的手，者鸣向身后人道：“小心，船舱有些晃。”
　　
　　者鸣掀开帘子，却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女，约有十七八岁，她身上穿着白日里画舫上女子一样的薄纱，她扶着者鸣的胳膊，缓步迈进船舱。
　　
　　那船舱里燃着蜡烛，烛火印在少女眉心，平添一抹神秘艳丽，者鸣正在船舱望着已经呆住了的归墟，嘴角分明有丝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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