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拯救 第四十章 蒙鸿泰自甘主动放弃萍萍 (第1/2页)
京城东四环朝阳公园旁,一栋绿树掩映的外观毫不起眼的别墅,东端有间不锈钢骨架搭建的玻璃暖房,暖房里到处是花草盆景,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形容瘦削老者手拿一把小铲子,蹲在一棵毫不起眼的杜鹃花树跟前,.
蒙鸿泰拿着一把小剪刀站在他身后,神情恭敬,没有丝毫不悦。
老者把手一伸,蒙鸿泰立即把剪刀放在他手里,老者捏住一根枝条,咔嚓剪掉,又向身后一递,蒙鸿泰马上接过去。
“泰崽,这棵杜鹃花还是你五年前去湖南旅游,从那座山上给爷爷挖回来的,怕是有七八十年了。”
“是的,爷爷,当地人说这种杜鹃树千年矮,长不大,尤其是长在山顶的,更难生长。”
“错啦,不是难生长,是那山顶没有养料,风大,树把力气都花在扎根上去了,把根努力扎得更牢,抓地抓得更紧,你摸摸这枝条,多有劲道,要剪掉它得费不少力气,平地里的杜鹃,长得快,开枝散叶,煞是好看,可枝条松松垮垮,稍稍用力就掰折了,没点韧性。”
老者踱到暖房东北角落的安乐椅躺下,声音缓缓,却透着一种柔和的力量,“这高山杜鹃啊,到了开花季节,花骨朵不大,也不多,却开得异常鲜艳,奔放而内敛,不比其他种类的花,妖娆浮于表面,虚得很,没有底气。风雨一来,叶落花残了,唯有这种高山杜鹃,花期能持续一两个月。高高在上,吞云吐雾,而又八风不动。”
蒙鸿泰凝神细思片刻,沉声道:“多谢爷爷点拨。”
老者微微闭上眼睛。轻轻摇着安乐椅:“泰崽,爷爷老了,枪林弹雨中捡条命,惊涛骇浪里没死成,四个儿子九个孙,最器重的还是你,只有你最像爷爷。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好一朵杜鹃花啊!”
杜鹃花。是花名,也是人名。五十八年前的一个女地下党员。1942年死在湖南那个革命老区,是爷爷心中永远的伤痕,于是蒙鸿泰便在五年前去了杜鹃花殉难的那座山上挖了一棵杜鹃花,权当老人耄耋之年的念想。
“爷爷,喝茶吗?”
“嗯。”
蒙鸿泰马上走出暖房,拎进来一个红铜做地炭火炉摆在根雕茶几上。木炭火正炽,又向玻璃壶里倒入玉泉山水。
“爷爷,今天您喝什么茶?”
老者目光开启,微微一扫蒙鸿泰:“乌龙。”
“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蒙鸿泰向壶里倒入乌龙茶,第一泡茶用来浇淋那套古香古色的紫砂茶壶,烫洗茶杯。待第二泡茶才端给老者:“爷爷。您的冻顶乌龙好了。”
老者三根手指托住紫砂茶杯,却不喝,而是慢慢在指尖转动着。眼睛看着蒙鸿泰,好一会才道:“坐吧,站着干什么。去了一趟a省?”
“是的,爷爷,刚好双休日,李主任说没什么事需要加班,我就送一个女孩子去了a省。”
蒙鸿泰很坦然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地行踪绝对瞒不过爷爷。
“知道自己做错了几件事吗?”
蒙鸿泰轻叹一口气:“三件事。”
“哦?说说。”
“不该陪这女孩去a省,不该见死不救。不该匆忙离开。”
“嗯。接着说。”
蒙鸿泰犹豫了一会,又道:“不应该与这女孩的父母通电话。不应该跟任叔叔联系,也许,我还不应该跟那个洪烟见面,爷爷,我被他打击了,面对他的成就我生出自卑,心态失去平和,他三言两语就影响了我的心情,我低估他了。”
“还有么?”
蒙鸿泰眼神一黯:“也许,我还不该去喜欢这个女孩,不该与她结拜兄妹,我怀疑洪烟识破了我的用心。”
老者这才把手中的茶喝掉,蒙鸿泰忙接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又端给老者一杯。
“三绝老鬼不好相与,从来都不好相与,我向他开过三次口,请求他在你和你大伯家的两个哥哥中挑选一个做徒弟,承继他的衣钵,他第一次没搭理我,第二次开口拒绝,第三次对我说了两个字,无缘。这个老东西,做事从来只看缘分,无缘对面错过,有缘万里相逢,其他老家伙谁不想跟他搞好关系多些交情?他从来都我行我素,九九八十一,心中老主意,不帮理,不帮亲,只认谁是正统。孙儿,他不好相与,他两个徒弟更不好相与,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而是忌讳,和我们路不同,心不同,近不得,远不得,最佳做法就是不逊不怨,不远不近,不求与他们结盟,但求不被他们当敌。”
老者再把茶喝掉,这次却是他自己放回茶几,自己端起一杯。此时茶壶水开了,翻滚着冒出腾腾蒸汽。
“孙家小丫头不足畏,不懂事的任性娃罢了,倒是这个半路杀出地程咬金,你本该引起一万分警惕。李家怎么倒的,卫家怎么变成现在这般缩手缩脚,a省高书记怎么垮的,以及那些印尼来的军方特工怎么死的,你难道还想不明白?还不够引起警惕吗?——
李动那娃儿虽有点不入流,倒也是有点出息的二代子弟,这个程咬金敢下血本,唯有这招才能把李家逼上绝路,再把李家黑衣卫一网打尽!——
三寸不烂舌,拉来顾家大举投资国内,顾家两个小千金留在他的公司,便是顾家向国家作出地姿态,此招一出,大大利于国家收拢南洋华人故土之心,便于国家整合密切南洋一带经济联系,这是国家经济大网中关键的一环!——
你大概还不知道。程咬金已经投资了多少资金进入房地产市场,积极响应国家以房地产开发为新的经济增长点的方针!今后能赚大钱,又能在未来房地产行业掌握一定话语权!——
你更不知道,他到底通过元胡(即元伯)在美国大肆炒作金融赚了多少亿美金。从外国人手里攫走多少黄金白银,在多少世界顶级大公司里做了股东,他是货真价实的人啊,二十岁不到地人啊!
好手段啊,步步环扣,没有行错踏错,极是符合上面的心意,长袖一舞,运筹帷幄千里之外。于无声处鸣惊雷,招招式式便让京城地面雷声隆隆,你扪心自问,他悄无声息玩出地手段,你又清楚多少?”
蒙鸿泰冷汗从额头冒出来,他感到浑身燥热难当,却忍着想把衣扣解开的**。身形也保持纹丝不动。
“泰崽啊,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一步踏错,步步皆错,先是建中(即任书记)地错,既然要把这女孩地母亲当得力手下,那就不应该和女人发生关系。虽然只有一两次,也令原本上下级的关系变味,更不应该因为有这种关系。便想把姘头地位利用与我蒙家结亲的方式强行抬高,他的算盘打得好,成则有功,不成也对姘头有了交代,他更不应该把目标瞄准你!”
蒙鸿泰心里猛地一痛,嘶声问:“爷爷,任叔的想法我知道,但是我并不觉得他有错,他只是在尽他的本分。他和三叔是生死至交。他知道我眼界高。觉得萍萍适合我——”
老者把手一挥:“别谈这些没用的!这丫头是算不错,眉清目秀。旺夫益子相,但是你要记住,江山与美人,家族与个人,就等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可齐全完美,任何一个世家的崛起,必须要靠两代子孙地贡献牺牲付出,才能真正为后代子孙谋得五到十代地厚实基业。”
蒙鸿泰低眉颔首,不敢说话。
“爷爷也不是嫌弃这姑娘出身地位低,嫌弃她母亲不守妇道,而是觉得你为情失去理智。喜欢一个女孩不是错,但是你地错在于没有认真调查清楚她的所有关联背景,没有深思熟虑今后会有什么后果,如果这姑娘以前喜欢地男孩子只是个普通人,那爷爷什么都不会管你,可是不同啊,
你既然知道他是三绝老头的徒弟,知道他可能是祸害整垮李家的真凶,知道他是金融天才,知道他和顾家和孙家有着极其密切地关系,知道这家伙对女人的态度,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大,那你就应该想到可能的后果!——
她和这个混世魔王程咬金从小学三年级就是同学,青梅竹马,程咬金又怎么会允许你把她给抢走呢?
临近过年,你却挂着结拜兄妹的名头送这姑娘回家,这名头只能骗你自己,骗那傻姑娘,骗不到他!你还自鸣得意,在他面前玩些不入流的招数,你以为他不知道你身边有保镖吗?以为他不知道你见死不救吗?他根本就一清二楚,你已经把自己的心思全部暴在行动里去了!
娃啊,你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火堆里埋藏了炸弹!你摆出生气地姿态逼着那姑娘父母对他施加压力,弄出臭着,被他捏住把柄,好啊,这个程咬金有仇必报,嘴皮子一张,扔出去一个亿做慈善买名声,又和罗家侄女婿,那个姓方的市长搞到一块,估计还要砸钱搞开发区,看架势是要用经济手段支持姓方的市长去跟那姑娘地母亲争权,要向她喉咙里塞苍蝇恶心恶心!”
蒙鸿泰心里郁闷极了,忍不住问道:“爷爷,您老是怎么知道?”
老者似笑非笑地看看孙子:“你身上承载着我老蒙家的未来希望,我能放心你就带一个保镖到处乱走?我家做事低调,也保不准没人起坏心眼。这次幸亏多派了两个人,设备也带的齐全,否则就是一抹黑了。”
“爷爷,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你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你天分高,举一反三。但太顺了不好,不利于你的成长,不摔不打,终归长不大。本来爷爷不想管你。可不行啊,爷爷了解情况,对这个混世魔王有三分警惕,对那三绝老鬼有三分畏惧,如果蒙家树起这样的敌人,不是好事,不是好事。”
老者指指茶壶,“倒茶。”
蒙鸿泰赶忙又倒几杯,捧一杯送到他面前。
“爷爷。您说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他身边的那些保镖不是俗手,反窃听意识很强,仪器也很先进,没有情报支持,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依爷爷来看,他一定会抓住那姑娘母亲的决策偏差大做文章,高姿态彰显他的存在价值和力量。借以警告他们做父母地,并博取他们欢心,让他们打消与我家结亲地念头。嗯,拿下了她父母,如果你还不知难而退非要纠缠姑娘地话,那可能就要对你下手了。”
老者眼神阴恻地注视着孙子,“泰崽。你怕还是不怕?”
蒙鸿泰眉头一挑,刚要说句成吉思汗式的豪言壮语“他要战,那便战”。话到嘴边却心思电转,变成:“爷爷,我并非没有斗志,但是我决定放弃,我虽然爱这个女孩,但是我活着不是为了去爱一个女人,振兴家族为家族赢来不逊于布什家族地无上之荣光才是我的终生使命之所在。您放心吧,我会把她忘掉。”
“你不心痛?真舍得?”老者的笑容玩味十足。
“心痛,她毕竟是我活到二十四岁第一个爱上的女孩。但我必须舍弃。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害得家族凭空多出一个劲敌,这人毒计怪招又有断臂杀敌的狠劲。一旦真正开战,必将使家族利益遭受严重损害,而我将成为家族败类。爷爷,您放心吧,我真的想清楚,放弃,而且为免他的误会,我想离开国务院,去下面省市锻炼,从基层做起。”
老者闻言弹身而起,根本不像一个年逾八十的老人,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咧嘴大笑,怜爱地拍着蒙鸿泰的头:“这才是我地乖孙子,这才是我的乖孙子,只有我老蒙才生得出这样的优良品种!好!好!老蒙家大事可成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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