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 (第1/2页)
眼瞅着庄正明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绿,秦欢心里那叫一个解气,也亏他还记得这时候应该矜持再矜持,勉强绷着脸没有使劲笑,下巴却越抬越高,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是生拉活拽地要往人眼眶里挤。
田大娘头一个忍不住,二话不说,先一个巴掌拍得他脸朝下,然后胳膊肘一夹,勒着他的脖子死命往下按。
秦欢大怒:“干嘛呢你!”
田大娘不理他,手上一使劲,拎小鸡似的把他拨拉到身后,扭过头来找庄正明说话:“老四,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小五不懂事,你让着他点儿。”
秦欢一听不乐意了:“谁要他让了,我……”剩下的话又让田大娘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秦欢摸着头委屈得不得了,而且这份委屈已经上升到了悲愤的境界:“你……叛徒!”想想觉得不够劲道,又憋出一句:“走狗!”
田大娘看看他又看看墙,拿不定主意该打人还是该撞墙——他算是明白被狗咬了的吕洞宾会有什么样的心情了!
实际上,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想让两人和解,无非是担心秦欢斗不过庄正明,怕他吃亏,想借此堵住庄正明发飙的理由,谁想秦欢三不管五不顾揪住庄正明一通狂踩,把人往死了得罪,浪费了他一片好心不说,回过来居然还骂他“走狗”。
要说委屈,田大娘觉得他才是最应该委屈的,偏偏碍着庄正明在旁边,他再委屈都只能硬撑着,郁结来郁结去,郁结出一张便秘的黑脸来。
孟光扶扶眼镜,叹着气帮他做了总结发言:“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亲人啊!”田大娘哧溜一声就蹿了过去,捧着孟光的手使劲地摇:“理解万岁,理解万岁!”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杯,蘸了水往脸上抹了几道,然后继续感慨:“男儿有泪不轻弹,仅以此水,代表我激动的心情。”
他还想再说,转眼看见庄正明瞪着眼睛看他,准确的说,是瞪着他手里的水杯。微微一愣之后,他恍然大悟地递过杯子,一面很好心地叮嘱:“有些烫,慢点喝。”
“我知道!这水本来就是我放这儿凉着的!”庄正明没伸手,只拿眼睛继续瞪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我说,你那指甲该剪了。”
其实田大娘的指甲算不上长,只是这人向来信奉“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饭前便后从来没有洗手的习惯,指甲缝里积了黑黑的一层污垢,平时没注意还不觉得,这会儿留心一看,不说庄正明,田大娘自己瞧着都觉得有些碍眼。
讪讪笑着放下杯子,转眼瞧见旁边桌上不知是谁买的苹果,他立刻决定借此转移话题:“吃苹果不?我帮你削皮。”
孟光猛地一拽他,低声道:“这苹果是庄老四买的。”
田大娘什么话都没了,僵着面皮“嘿嘿嘿”的一阵傻笑。
庄正明已经怒到无力,就算有心要发作,被田大娘两次三番的这么搅和,到现在他真是已经没了脾气。
然而他到底还是恼怒的,忍不住斜眼看着田大娘冷冷一笑。
与他目光一接,田大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透到脚,连头皮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还没等他回过神,庄正明已经展颜而笑:“我错了。”
田大娘第一个感觉是伸手挖耳朵,他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俗话说“本性难移”,庄正明气量如何早有公论,田大娘实在无法相信,在被秦欢恶意嘲讽了之后,他居然肯就这么干干脆脆地低头道歉。
怀着这样疑虑的不仅仅是他,连秦欢在内,四双眼睛齐刷刷地向着庄正明看了过去,各人心中俱是惊疑不定。
田大娘定定神,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庄正明的表情,当他确认庄正明不是在说反话之后,立刻眉开眼笑地回头去抓秦欢:“老五,换你说话。”
架不住他又拉又拽,秦欢很不情愿地站到了庄正明面前。
说点什么好呢?秦欢挠挠头,表情很苦恼。
他当然知道田大娘希望他说些什么,他也明白对方已经服了软道了歉,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作出相应的表态,问题是,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这么做。
不仅如此,庄正明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觉得非常讨厌,讨厌到几乎无法容忍的地步,特别是在现在这样近身相处的情况下,他甚至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最终,秦欢觉得顺从自己的感觉:“我不想和你说话!”他往后退了一大步,面孔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憎。
庄正明瞬时变了一下脸色。
他的怒如浮光掠影。
他唇边依旧带着笑,眉间也全不见怒气,只是眼角抽了一抽,脸上僵了一僵,才让人醒觉,他方才曾经怒过。
至此,一直冷眼旁观的夏春耀终于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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