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关山万里 (第1/2页)
顾成海和王三一路上眉飞色舞,怀中各自抱着一套崭新的军衣军裤,手臂和脸颊等处新刺了字的地方高高肿起,跟着另外几个分派到西陉关的汉子一起,在两名军士的带领下,朝着代州西北方向走去。
西陉关在代州西北部,隶属于雁门关两关四口的边防体系。那两关便是东陉关和西陉关,又有南口、白草口、光武口和太和岭口这四口南北声援,固若金汤,从战国时候起就被誉为天下九塞之首。据说每一年春秋两季总有大雁在雁门关上盘旋,人们不知其因,却见大雁年年如此,因此便有了个传说,道此处之险峻,连大雁也无法飞跃,“雁门”从此而得名。
顾成海地理学得很烂,虽然听说过雁门关,却当真对雁门关的地理位置模糊得很,只能跟着那两个带领他们的军士一路翻山越岭,一直走到落日时分,才终于在一片山坡上停下歇息。
顾成海喘着粗气爬上那一片矮坡,抬起头来问一个领头军士道:“大哥,这西陉关到底还有多远?”
“快了,”那名军士笑了笑,将手抬起来,指向西北处,道:“那不就是么?”
顾成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朝西北方向看过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一直埋头赶路,却没怎么留意远处的风景。抬头一看才发现,此时已是暮色四合,西北处山峦起伏,绵延万里。远处的山峦中,有两山对峙,山上雄关屹立。那关城的城墙看上去已经非常残破,却隐然有种森冷的气势,映着落日熔金一般的暮色,极尽威严雄壮,沿着两旁的山峦一直延伸到远处。
顾成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致,一时间不由得傻了。
这可能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大宋”这两个字所意味着的国土和疆域。
此时此刻,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已经知道,眼前便是天下九塞之首,历朝历代抵抗外族入侵的边关重地——
雁门关。
就是在这里,各朝百姓用无数的鲜血、忠魂和白骨,抵抗住了不知多少次入侵。雁门危,则中原危。雁门安,则中原安。
顾成海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上,心情澎湃激荡,呆呆地望着那座屹立于山关之间的雁门关。他忽然觉得,朝廷是不重要的,官员亦是不重要的,能够保卫那么多人生命的,其实只有这个在寒风瑟瑟中凝聚着鲜血和白骨,傲然屹立的雄关。
雁门关外,有关山万里,冷月如刀。
他们在此处站了许久,才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快步朝西陉进发,终于在闭关之前赶到了关隘。守城的军士查看了文书之后,立刻向守城的将领禀报,又细细地查验了他们几人所携带的物事。顾成海低着头任凭他们查验,生怕他们就会让自己脱鞋,幸好那两名士兵刚刚蹲下身去就被顾成海和王三的臭脚给熏得站了起来,捏着鼻子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城。
西陉关中的厢军极少,只有七八个都,每个都分管不同的事务,有各自的都头管理。这些都头分属于两个指挥使。如今天色已晚,只派了一个副指挥使来替他们几个人分派差事。两名带顾成海来的军士趁便转达了临行前那名青衫老者的话,说顾成海是特特给丁大人带来的,上头说丁大人要个人在工事上管账。
那青衫老者的话显然是鬼扯,顾成海听见他们转达,暗自在心里偷笑。果然,那负责分派差事的副指挥使皱了皱眉头,道:“丁大人?咱们这西陉关只有一位丁大人,是兵马钤辖。可他老人家是分管禁军的哪,从未管过工事上的事情啊……”
那两名军士也摸不着头脑,副指挥使只得说:“这几日修缮城防的工期很紧,先让他们两个到营缮都去罢,日后问明了丁大人再做安排也不迟。”
说罢,他将那另外几名汉子逐一分派去了役作、马房等地,然后让手下的一个军士带着顾成海和王三下去。
进入西陉关的城楼之后顾成海才发现,这城防被修为一个四方形,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上均有供弓弩手射箭的箭楼,四个角上又有类似于瞭望楼的设施。城墙坚固,内城门上方有龙飞凤舞的“西陉关隘”四个大字,据说是当朝重臣的手笔。西陉关和东陉关南北方又各有两个关口,即白草口、太和岭口、南口和广武口。南北守望,东西襄助,又有城墙相连,简直是固若金汤。
那名领着顾成海和王三去营缮都的军士诚然是个话唠,一路上指指点点,跟他们讲述十四年前辽国十万大军杀至雁门关,却被杨业老将军领数百精骑迂回伏击,与雁门关内守军前后夹击,大败辽军的事迹,说得口沫横飞。顾成海倒是从小就知道杨家将的故事,王三却是从未听过,登时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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