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面张桥笑泯恩仇 (第1/2页)
“请!”张勋在前引路。
褪下沉重的战甲,带着先前大捷的喜悦,孙策几人有说有笑,紧跟张勋其后。
下一刻,他们纷纷愣住了!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山珍海味,更没有红飞翠舞。
有的,只是一间简陋的厅堂。
烛火明暗,几张斑驳老旧的案几依次排列,其上,一壶酒、一盏杯、一盘碟,倒也明了。侍立在旁的,是一张张沧桑而又刚毅的面孔,有的少了耳、有的瞎了眼、还有的多了道疤……
似乎看出了孙策众人的疑惑,张勋笑着解释:“哦~这些都是战场上留下来的老兵,不愿意离开,我变把他们留在府中做事,也能挣口饭吃!”
“倒是蓬荜简陋,招待不周,让诸位英雄见笑了!”张勋尴尬赔笑。
“将军谦虚了!”说罢,孙策走了进去,在众人集目之下,踩着暗淡却干净的木板,伴着“咯吱咯吱”的怪响,环视几圈。回身笑对张勋,道:“在下倒觉得,将军这厅中瓦成苍穹,地作沙场,栋似铁骨,酒若热血,群英荟萃,正气充盈,端得世间一等将军府!”
张勋先是一愣,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好!说的太好了!孙将军这番话,真是说到张某人的心坎里去了!”
他将胸口拍的砰砰作响,就连眼中,也似泛出了泪花。
身处袁术帐下,为官做将,免不了虚以委蛇。可张勋为人正直古板,最是痛恨这种官僚做派。因此每次与同僚来往,难免有不痛快处。请他们来府上做客,更多的也是些冷嘲热讽、备受鄙视。在他们眼中,张勋好歹是袁术手下的一方大将,居然只用些粗茶淡饭来招待自己,不是小气,就是瞧不起自己。
世风如此,又能奈何?
可就是眼前的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将,居然能说出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来,无论是否出于真心,也令张勋倍为受用。
人生得一知己,死亦无憾矣!
于是在张勋的殷勤款待下,众人依次入座。
在场的多是些久经沙场的英豪,席间,张勋与他们是越聊越投缘,直呼相见恨晚。
一掷两指大小的酒杯,张勋大手一挥:“如此饮酒,直似婴儿解渴,来人,换大碗来!”
烈酒斟满,张勋举碗:“这第一碗,敬诸位千里奔袭、救平阿之情!”
“干!”众人同饮。
“这第二碗,敬华将军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干!”
酒递到华雄跟前,华雄也无二话,一饮而尽。
男人之间,还是这样二位粗犷之士,一切的爱恨情仇,全在酒中。
腹中烈酒灼火烧,心头义气久萦绕!
一碗酒,抵过千言万语,大抵如此。
“这第三碗,我是要向孙将军赔罪!”张勋将碗对向席间的孙策,神情转而肃穆。
“郡守大人这是说得哪里话,孙策黄口小儿,实不敢受!”孙策慌忙摆手拒绝。
不是他恭维,他今年刚满十八,而张勋怎么看都已过而立之年,比他整整大了一圈,是与他父亲同辈的长辈。再说,击退曹洪,援救平阿,本就是他的职责,更别说哪来的赔罪一说了!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张某只不过早生了两年,痴长你几岁。但要论这气魄胆识,还远远不及你啊。”张勋自嘲似的一笑:“这样,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也别以官衔地位客套了。既然生死与共过,便是兄弟!我占点便宜,做你兄长,可好?”
“既是兄长之命,伯符冒昧了!”
孙策天性叛逆,对于世俗的虚伪古板本就不以为意,张勋既然有这样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况且,他二人脾性相投,若推脱,反倒惹人不快。
“哈哈哈,孙老弟果然是豪爽之人!”张勋果真大喜,扯开嗓子一阵朗笑。
“不过啊,孙老弟有所不知,早先你在寿春之时,杨长史为了向主公举荐你,赞扬你‘年虽未弱冠,然智勇兼备,广纳英杰,可抵十个百个张勋、桥蕤’!”
“竟有此事?”对于袁术帐下那些一向眼高于顶的书生,居然还会有人如此看得起自己,孙策不免讶然。不过转而一想,袁术仅能凭借他们便占据了扬州数郡,说明人家还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杨长史此言,无非是想以此作为让左将军启用我的噱头。伯符愚钝,怎能与兄长相提并论!”生怕张勋因此气恼,孙策讪笑解释。
“哈哈,老弟也别谦虚啦!说实话,当初听到这些话,老兄我这心头,还真有些闷气!”
何止是一些闷死?!
想那孙坚在时,名头便是享誉中原,同为武夫、又都在袁术手下做事,那时张勋心中便多有不服。没想到如今这孙坚死了,他那年方十八、还是一雏儿的长子,居然也能骑到自个儿的头上来了!可想而知,张勋该有多恼!
平阿是他的根基,底下的人自然也都跟他同仇敌忾,所以在听说孙策要来之后,一致认为不能给这个小屁孩好脸色看!最起码,也得让他脱层皮,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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