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闲对弈惹来袁欣 (第1/2页)
不知为何,孙策最近迷上了弈棋。
要说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还是早年在富春老家跟恩师学习的时候。那时候的张俭,终日匿身暗室中,不见日月,除了著书写作,也就剩下向孙策这个小弟子授业了。直到有一日,孙策猫身而入,却见先生早已摆下了一盘棋局,独自一人,拄眉沉思。
那是一盘残局,先生丢完白子,再下黑子,一人竟浑然完成了两人的对弈。
“你来了,下一局如何?”先生笑着问。
也不知是无心之作,还是早有预谋,孙策平生第一次学起了这么文艺的东西。
他本不笨,很快便了解了这其中的规则,但也仅仅限于了解而已。
到后来张俭入京,孙策东奔西走,忙于生计,也无暇顾及了。
对面坐着的是秦松,这个年龄与孙策差不多大的孩子,因为性格上的孤僻,心智成熟得堪比年逾不惑的老书生。
一白一黑,二人伦次落子,局势胶着,已然陷入鏖战。
……
城外,敌人的叫嚣、辱骂之声不绝于耳,深深扎在袁军每一个人的心头,就好像雷霆暴雨前的满头乌云,如影随形,挥之不散。
举目打量,只要稍有点血性的男儿,脸上都带着愠气。可以预见,主将一声令下,保管他们当即就能冲杀出去,与那些王八羔子不死不休!
廊间,宋谦坐在门槛上,不时地探头探脑向屋里的两人张望几眼,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乌发,昂首看向一旁倚着门框的华雄:“你说不就是一局破棋么,公子与那文表小子咋地下这般入神!”
散漫而倚,华雄手指轻抚【洪荒】宝刀,又探嘴吹了两口。听到宋谦与自己说话,他唇露邪笑,也不回答,竟好似完全沉浸在观赏之中。
“真是对牛弹琴!”宋谦嘀咕一句,便埋下头去,尽量不让自己受到外面那些杂碎们污言碎语的挑衅的影响。
眼前一暗,一双漂亮的绣花布鞋一闪而过,还没等宋谦反应过来,一个人影便窜进了屋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味。
嗯,真好闻!
宋谦抬头,恰巧注意到华雄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木讷地侧头寻着这个身影而去。
“完,看这阵势,这疯丫头又是来闹事的啊!”
……
该轮到孙策了,只见他闷着脑袋,举手欲投,却再次迅捷地收了回去,从头至尾,脸上都写着两个字:纠结!
对座的秦文表,不发一语,盯着自家公子的表情观摩,眉眼尽是笑意。
能虐一虐这疆场上的大英雄,怎能不令人心头舒畅!
受父亲影响,孙策自幼喜爱兵法,加上家中藏书阁中兵书无数,这些年下来,虽然谈不上饱览群书,也算是小有所得了。从富春的孩子王,到现如今的少年将军,孙策不可谓不从书中收益颇多。
那时还不曾觉得,如今再看一看这小小的棋盘,黑白争杀,你死我活,竟也有数不清的兵法玄妙所在,俨然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军阵沙盘。
孙策不由想起了当日师父的教诲:“黑乃阴,白即阳,阴阳相济相化,乃生天地。伯符啊,若有一****成了这国之栋梁,切莫忘了如此简单的做人道理!”
是啊,芸芸众生,就像这棋盘上的每一粒小小棋子,你只有体恤它、关怀它,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但自古万事难两全,有时候,你反而要懂得取舍——舍小利,取大义!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天下的太平,你不得不去舍弃一些人的性命,甚至是自己的,这就叫“杀身成仁”!
孙策落子了,落在了一个毫不相干的拐角,他居然弃这一大片的活子于不顾?
秦松呆滞。
不对!他一个颤栗,忽然明白了孙策的用意,他想用一片无可挽救的将死之子,换取整个局面的生机!
刚欲掷下棋子的手臂轻轻一转,秦松紧跟孙策其后,落在了那个毫不相关的拐角处。
“呼,好险!”轻吐一口浊气,秦松浅笑着看向自家公子,他面无表情,秦松更加庆幸自己没有上当了。
孙策想笑,因为自己已经赢了,可就这么容易地赢了,他的内心忽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伴着孙策右手缓缓降落,秦松瞪大了眼珠,死死地盯着,然后,脸上的表情倏忽间变得痛苦起来,那时一种“临死”之人的绝望与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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