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整兵锐武誓江东 (第2/2页)
“长江以东,扬州中枢,便是刘繇。刘繇乃惠王之后,挟天子意,以刺史之名拥兵十万,其下文武诸如横江樊能、于麋,秣陵是仪、孙邵,可谓俊杰。”
“扬州东临大海,乃吴郡,此处有大小数鼓匪寇,四处劫掠,行踪无定,最是糜乱。”
说到吴郡,张昭特意停顿,抬头观了一眼高坐于席的主公。
孙策面无表情,默然不语。
“再往西便是会稽,此地丛山峻岭,人烟稀少,太守王朗也鲜与中原来往,因此老夫也是知之甚少。”
一通言罢,张昭拱手,退回席中。
堂中稍静,孙策也不催促,只待众人消化。
“晋有一言——”众人看去,却是孙策之父、当年破虏孙坚所倚赖的谋士洪晋。只闻他道:“先将军在时,尝感民生疾苦,因而四处征战,半生漂泊,只求换得我大汉国泰民安。如今奸佞依旧当道,先将军却是含恨而终,致使功败垂成。此正所谓‘夫战之罪也’!主公闯中原、寻长沙、投寿春,再到据庐江,亦是倚仗先将军的威名和诸位将军舍力,方可成事。庐江初定,民心尚不安稳,四周更有群雄虎视眈眈。诚此春秋,老臣肯定主公承秉先将军遗志,止戈息武,予民休养!”
孙策一听,便是眉头大皱,显然对于这位父亲旧臣的言语不甚欢喜。
借着资历老,便用先父的名义来逼迫现在的主上,是个人都不会喜欢。
“主记谬言!”第一个出言反对的,却是当年同在孙坚手下效过力的于禁于文则,“当年先将军功败身陨,实为袁术、黄祖之流鼠辈所害,非战之罪。今时庐江是主公费历千辛所得,正当趁势讨伐诸佞,以备图谋,岂可半途而废,学那陆季宁、陶恭祖沽名钓誉之辈!”
“于禁匹夫,欲陷主公与吾等于不义焉?!”洪晋面红耳赤,与那于禁针锋相对,“你我皆为汉臣,未得天子号令,擅自用兵,岂占民心?何况以这区区千余兵甲,百石粮草,守土尚不自足,汝又意欲伐何人?以何名义?”
“天子无能,群雄当道,以致天怒人怨,岂非天意?古有高祖、光武皇帝,莫不是起于草莽,此正所谓成者王、败者寇,天下乃有德者居之。”于禁浩气凛然,掷地有声,“汝身为人臣,不思为主上分忧进谋,反为卿卿性命,裹足缚手,不思进取!”
“你——”洪晋胸口一阵起伏,还待再争。
“好了~”孙策软绵绵的一句,却转瞬消弭了二人的争执,道:“二位都是家父在时的股肱,岂可因这一外事而伤了和气。在本将军看来,你二人说得都在理,只是立场不同,所看事物也不同,自然也就有了分歧。”
孙策顿感一阵头疼,要说他此生最怕的,就属升堂来听这帮文武诸人的争吵了!
“主公明鉴!”「五官掾」郭嘉适时挺身而出,道:“两位争执不下,却恍然忘了先前袁术公使的来意。”
孙策如梦初醒:“奉孝的意思是——”
“主公实为庐江郡守,明面上,却还是袁公路的部属。既然他袁术遣使前来求援,主公只管应承便是。一来可以讨得袁术欢心,避免两军兵戎相见,二来也是顺应民意,一切黩武恶名,推给那姓袁的即可!”
“妙啊!”孙策拍掌称赞。
江东,本就是他孙家的根基所在,旧友乡土,孙策心思所及,垂涎已久。
在座文武亦是垂头耳语,纷纷赞同。
“江东,乃灵杰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如此宝地,如膘肥在盘,若不取,岂不丧了天意!”周瑜笑道,“那刘繇号称兵甲十万,底下实则多为山莽匪寇,假借其刺史之名,故而依附。横江樊能、当利张英、曲阿笮融,亦各怀私心,难听调遣。我主文武兼备,甲兵齐锐,此等乌合之众,只需离其心,分重兵以击之,必可一战而定!”
“主公,末将愿当先锋,只需五千人马,誓为孙家取回江东!”黄盖虎兜狮铠,当先而出。
“末将愿往!”见黄盖争功,底下武将纷纷起身请命。
孙策摆摆手:“黄将军与诸位的忠心,我已知晓。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我意欲亲征!”
听闻自家主公要挂帅,场中又是一番骚乱。
“好了,都别劝了!”孙策语气温和,却不容任何人质疑,“江东乃我孙家的故土,由我亲往,胜算更大。何况,要过江,必经历阳。历阳太守,正是我的舅父,有他助我,岂不如虎添翼!”
“丹阳地广山险,为防刘繇与我等游击,还需另择一将,从他路出征。”
“黄盖、孙静、于禁、朱治!”孙策一连念出四人的名字。
“末将在!”四将轰然出列。
“命黄盖为主帅,余者辅之,领三千步卒,由枞阳下江,直取丹阳!”
“诺!”
“至于取下丹阳后,是增援我部,还是深入会稽,到时再等我的军令。若我军令不达,卿等可自相商讨决定!”
战事一开,难免有不测,孙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给了黄盖极大的自由。
对于主公的信任,诸将也是心生感激。而主公如此小小年纪,却能做到调配有度、谋划自如,更令众人敬佩万分。
也许,这就是孙氏与生俱来的“兵家血脉”吧!
“庐江乃我等根基,此处,就交由程叔了!”
“老臣领命!”程普叩首。
孙策下阶,亲自扶起,语重心长道:“大军一去,城内空虚,叔叔临危受命,万事小心!”
毕竟西面还有他孙家更大的敌人——刘表!
“主公放心,老夫就是拼下这条老命,也要护佑庐江周全!”虎髯无风自动,程普慨然应诺。
“好!”一张张刚毅的面容,孙策打眼一一扫过,“诸公即刻回去整顿兵马,明日兵发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