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四章 噩耗接连惊坐起 (第2/2页)
“胡闹!”孙策急火攻心,“许先生乃天下大贤,岂容得楚甫竖子引兵甲前去羞辱!快令三军,速速追赶,务必拦下此逆贼!”
“诺!”赵搫掀袍匆匆而去。
“老友有难,容老夫失礼前往一探!”张机拱手作辞。
“这般,某亲自去一趟,当随先生一起!”孙策略一沉思,起衾动身。
“主公不可!”诸将纷纷劝阻,“主公重伤在身,不可妄动。若实在放心不下,我等自当去将那楚甫捉到主公面前问罪便是!”
“此事因我而起,也当由我亲自解决!”孙策隐着胸口疼痛,取下架上的【问天】风火而出。
众人不敢阻拦,互一对视,只得快步跟上,护在左右。
许府,落叶萧索。
偌大的庭院,独有一名老者,持帚扫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得清晰。
“哗~”清风拂过,枯叶摇曳,原本光洁的石板小道上,再次被落叶点缀。
老者仰天吐气,浑浊的眼中,露着无奈。
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老者转身,再次不厌其烦地清扫起来。
“师傅,还是让徒儿来吧!”垂髫小童水眸中泛着无辜,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师傅这来来回回地折腾,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秋风无痕,落叶归根。世人皆言为师‘一评可富贵’,可谁又能知晓,这人,生前再怎么风光,终究还是要入土的!”老者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单纯的弟子:“六儿,你跟随为师多少年头了!”
“禀师傅,已有四年又十个月了!”
“四年?时间过得真快呀,若是你师兄还活着,也该成年了吧?”
童子低头扳着手指头,口中念念数着,好一阵,方再次抬起:“禀师傅,过了今年,师兄刚好二十。”
“你师兄天性聪慧,为师初见他时,擅窥经纶,得知会在他成年之前,有一场大浩劫。可惜啊,命数难违,此乃天意!天意呀!”
“师傅~”小徒儿眸中悬泪。
“六儿,你过来!”老者含笑招了招手。
童子乖巧地凑过去,任由老者轻抚额头。
“你与你师兄不同,你这孩子自幼便是拙笨,难分是非。世道险恶,为师将你留在身边,是怕你受歹人所害。可你命显富贵,日后若遇着那贵人,当可化蛟成龙,享一世荣华!受万人敬仰!”
“你要切记,无论多么位极人臣,万万别忘了今时的这份纯真,也别做出违背本心的恶事来!”
风过,叶落。
在童子惊骇的眼眸中,老者那满头青丝,转瞬化作白雪,原本光润的面容,亦是挤满了皱纹。
像是见着了什么鬼怪,童子不经意地后退了一步。
“别怕~”老者淡然浅笑,声似浑钟,说不尽的沧桑,“吾擅窥人道,有违天命,有此报应,死不足惜。今时,大限将至,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啦!”
“师傅!”小徒弟猛地扑入老者怀中,落泪不止。
“许劭何在?”院门被人粗暴地踹开,来人络腮浓眉,面目粗犷,一股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哗~哗~”
披坚执锐、全副武装的百人重甲武士随之鱼贯而入,在这小小的庭落中,透着瘆人的森寒。
“诸位远道而来,未请教将军是——?”老者不见丝毫的慌乱,拱手询问。
来者上前,却被老者怀中的六儿展臂拦住。
瞥了一眼满是戒备的柔弱侍童,将领哧然哂笑:“传闻老先生擅长以面相识人,所言之事,后来无不一一得以应验。现在本将已经走到您跟前儿了,您却还问我是谁?”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将领放声大笑:“看来世间对老先生的诸多赞颂,不过是小人谬传罢了!”
“师傅才不是!”小童子一扬下巴,倔强地顶视过去。
“吾乃楚甫!”来将自报家门,看来也并不想与这小童子闲扯,抬眼直视许劭:“楚某方破丹阳,便听闻相士许劭许先生就住在城中,故而戎甲未脱,领禁卫马不停蹄地赶来,只为一睹老先生风采!”
老者轻笑,道:“如此阵仗,只怕将军不仅仅只是来看看我这垂暮老人,问声安好这么简单吧?”
“先生果然聪明!”楚甫来回踱了几步,“本将此来,正是想请问老先生,吾之后半生——如何?”
“师傅这月已经为人品评过了,不能再看了!”侍童急声插言。
“是么?”长剑呼啸而至,直抵老者飘摇的脖颈,一缕白发,飘然坠落。
“老先生的规矩,本将也有所耳闻。”将领面色一恶,“不过这次,你是评也得评,不评也得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