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六章 临阵倒戈狼子意 (第1/2页)
王越,剑客也。初会洛阳,遍败武林,由是显名。越与太祖有旧,叹时世局纷乱,故弃爵相往,隐没为奴。
——《吴书·帝王卷·武帝篇》
日薄西山,余晖映满了山河。
程普独自站立山丘之上,注目远眺,任由晚风鼓吹着身后残破的长袍,猎猎作响。他手握腰剑,鬓丝乱舞之下,浑浊的双目不禁垂下酸泪。
身后,是方经败事的残兵。
他们低垂着脑袋,没人说话,也没有了往日和睦的欢笑。
篝火噼啪,照在众人的脸上,明暗交叠。
就在昨夜,他们经历了人生的第一场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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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绝不能放一个敌人上来!”老将程普手扶墙堞,挥臂嘹声喝令。
庐江城下,火光冲天,漫无边际。四下里人啸马嘶,乱做一团。
“报!敌军已过我东门护城河,将士箭矢殆尽,乐将军特命小人前来请大人拨辎填充!”
“报!西城新兵作乱,陈将军弹压不住,请大人驰兵支援!”
“报!北城门头已经失陷,韩将军身陷重围,忖度抵挡不了多久了,以令小的告知大人早做打算!”
三名侯哨,先后而至,又一字儿跪倒。三声急报,一道比一道急迫,又一道比一道触目惊心。
乐进、陈到、韩当,皆有骁勇,若非常之境他们也不会拉下脸派人来告急。
程普五指握拳,再狠狠地拍在砖石上。
“困境如斯,为之奈何~”
灵光一闪,程普蓦然回首,双目炯炯直视身侧的郭嘉:“人皆言奉孝计谋无双,如今局面,先生可想到了什么解救的法子?”
要论年岁,程普比之郭嘉长了不止一圈,而以“先生”相称,实在是束手无策、尊奉求助。
“敌军源源不断,我等却似瓮中之鳖,即使天神下凡,亦难力挽败局吧!”郭嘉黯然摇头,不禁长叹一声。
“报~敌军已经攻进来啦!”一名小校飞奔来报。
“什么!”程普箭步赶至城垛,俯身探察,但见城下火如长龙,躞蹀直往南门里钻。
程普猛地回身,一脚踹在那小校的肩头:“城下有我重兵把守,是何人擅自开了城门,放敌人进来?”
南门处,毗邻诸将家眷的住所,当然,孙策的母弟妻妾,亦在此间。因此,程普带着当年追随孙坚征战多年的沙场宿卒,披甲执锐,亲自镇守。即使是死,也要保证后院不失。
数十丈的城门,足足千斤重量,敌军又是怎么绕过城墙上的守卫,破门而入的?
答案呼之欲出!
小校踉跄,一起身再次单膝跪好:“是——是城门校尉!”
“郭忠!”
“忠儿?”
几是异口同声,前者透露出程普的愤怒,后者则为老和的惊诧。
“老夫去宰了他!”
其他三处是何危机,程普无暇顾及,可这南门,他程普绝不容许有一个敌人活着进来!也势必要将这叛逆郭忠伏法谢众!
“郡都尉且以大局为重!”郭嘉力谏。
正自相持间,早已换了三副脸色的老和“呛”然抽过跪身小校的腰间配剑,佝偻着身躯风驰直奔城门口而下。
“叔叔不可!”程普叫唤,已是不及。
过了今年,老和便入古稀了,他本想就此恭恭敬敬地侍奉孙家,安稳度完此生。郭忠是老和的独子,与孙策的年纪相仿,所以当初孙策并不愿意将他拉入这枉死寻常的军队中来。奈何最终架不住老和百般恳求,孙策无法这才妥协地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就成了现在,郭忠得了这么一个护守城门的安逸闲职。
“布阵!”偏将军徐琨挺剑指挥。
徐家,本是吴郡大族,与同乡的孙家一直交往密切,互通有无。早在当年,徐琨之父便娶了孙坚的妹妹为妻,而徐琨,也就成了孙策的表兄。
黄巾乱时,祸及士族,徐家因此落败。徐琨眼见政吏无能,时为牧下治中从事的他义然辞官,选择跟随孙坚治乱救国。徐琨勇而有谋,每战率先,故深得孙坚喜爱,留为程普的副将。
盾甲当先,枪兵在后,久经沙场的孙家子弟,有条不紊,转瞬便在狭小的城门甬道结成了坚厚的屏障。
枪尖穿铁盾的缝隙而出,就像一只“铁刺猬”,挡在入口。一马当先的几名敌军,当然不会傻到以血肉之躯冲撞,怎奈他们却忽略了身后慷慨赴义的同伙儿。
外面纪灵打马吆喝,无数甲士从两侧掠过,横冲直撞,慨然陷阵。顶在最前头的同僚,受到挤攘,自然纷纷成了枪下冤魂。
士卒在前,徐琨督后,“铁刺猬”张牙舞爪,岿然未动。
惨叫连连,血肉堆砌,小小的南门口,俨然成了一道修罗炼狱。
老和方下侧梯,目睹此番景象,一甩长剑,就着一名士卒的肩头,飞身便翩然落到人团之上。只一双灰布鞋,老和脚下生风,每一个落点,都能恰巧找到士卒头顶的兜帽。
混乱中,徐琨但觉头顶一股巨力袭来,不自觉地猛磕了下脑袋,再起眼时,黑影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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