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五章 波诡云谲话时局 (第2/2页)
“如此喜讯,快哉!”率先看完的朱治拍案而起,畅快大笑道,“主公这是以明言告示我等,以战事为重,搴旗夺地可也!”
先前,庐江失守、主公伤重的噩耗纷至沓来,战事正值紧迫关头的陵阳黄盖举军哗然。这些负面的消息实在太过沉重,以致人人惶恐、军心涣散。黄盖身为主将,背负君王使命,深知其中干系重大,遂下令大军就地扎营,不得主令,妄乱者杀无赦!
也亏得黄盖治军严谨,在老兵中素有威望,大家便从命驻扎在荒野干耗着。是半途而废驰军回援,还是就此不顾奋力一搏,就像当初的孙策,黄盖也遇到了同样艰难的抉择。
出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如黄盖这样的沙场宿将,也犯难了。
当时的陵阳虽已被拿下,仍有些宵小残余势力作祟。黄盖军士一退再退,势气已然颓靡到了谷底,便是几位主将,也只能一味隐忍,压抑心头的怒火。
“末将愿为先锋,为主公扫平江东残余!”朱治抱拳请命,一扫连日来的阴霾。
黄盖虚手示意他安坐,徐徐道:“外面的事,本将也听说了一些。如今的德谋兄长,已率大军平安入驻豫章,想来近期是不会再有什么祸事的。主公那边,也刚刚在秣陵打了一场漂亮胜仗,如今正忙着秋收,准备与那刘繇一决雌雄。也只有老夫,带的是先主公留下来的最精锐部队,所面对的也尽是些盗匪九流,却还是节节败退、一败涂地!相较于他处的捷报,老夫空负大将军职责,实在有愧主公信赖!”
黄盖悲切自责,诸将动容。
“我道师傅怎么一直愁眉不展呢,原是内疚我军战事不利!”王成自忖。
“我等一时不察,令敌祟有了可乘之机。此非将军过错,是卑职们无能,害大将军蒙羞!”众将戚然。
“大将军,末将请战,誓为我大军讨回颜面!”朱治再次拔身而起,目光决绝。
前几次失利,是大家懈怠了。当时军中整个被庐江与丹阳的负面情绪萦绕着,许多将士甚至已经开始整理军备,预备拨身渡江回撤了。他们作为校尉首脑,不仅没有出面安抚阻止,反而跟着一味的自怨自艾,当然难辞其咎。
“既然主公已明言下达了指令,那咱们急需一场速胜,以求一击中的,来振奋军心才是!”
黄盖并未瞧那朱治一眼,神采飘忽仿似未闻,语调幽幽:“中原那边传来消息,董卓的旧将李傕与郭汜因为争权起了冲突?”
“卑职也听说了!”督军吕范接茬,娓娓道来,“西凉人尽是些豺狼虎豹,被董卓带入京后,早有不臣之心。天子落入李、郭匹夫的手里,后患无穷,要出事也是迟早的事。要说他二人也是老交情了,孰料居然为了些虚名薄利反目成仇。郭汜与樊稠、张济结盟,李傕不敌,便以天子的名义摆下鸿门宴,诱杀了郭汜。后又放纵大军冲撞皇宫,一把火烧了杨安殿,百姓被屠戮,整个长安因此都乱成了一锅粥。事后李傕往西逃窜,又被埋伏城门口的樊稠大军所败。李傕带着残军还没到茂陵,却又被手底下心生不满的部将一通乱砍成了肉泥,最后反倒便宜了凉州马寿成,不费一兵一卒便收编了他的军队!”
听到此处,诸将不由恨恨冷笑:“哼,多行不义必自毙!”
“剩下的樊稠和张济挟持了天子,意欲东归洛阳。途中樊稠杀张济,部将杨奉又杀樊稠,你方唱罢我登台,张绣心灰意冷之下带着其叔张济的旧部绕道去了宛城,等到天子到达洛阳时,跟前只剩下诸如杨太尉这几位老弱文生了。恰时中原偏又生出了瘟疫,白波兵变,四处官吏朝贡不达,唉~天子便只能倚着残垣旧壁入眠,掘草苔树皮充饥,过着这朝不保夕的惨淡日子!”
“岂有此理!”在座的说到底都是汉臣,听闻天子被外虏欺凌,无不是怒火腾腾,热血冲顶。
“朝纲祸乱,有此弄臣实为苍生之苦。他二人丧尽天良,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也算咎由自取了。”正席上黄盖正襟危坐,淡漠得有些可怕,“好消息是这场战火不但没有危及到咱们,反倒是有许多百姓和士族子弟为了避祸而选择纷纷南渡,此正是主公发展壮大的千载良机!”
自破虏将军殉职后,黄盖也就放弃了,放弃了对天子的忠贞,放弃了对整个汉室的羁绊。大汉,它就像是塌了一半的苍穹,你再怎么努力支撑也注定徒劳无功的,可若是你反过来将它轻轻一推,说不定这另外半边天转瞬就会倒塌。结果呢,挣扎茫然的人们蓦然发现,整个大地会迎来一片崭新的天空!
所以呀,与其拼命挽救这个早已是千疮百孔的朝廷,不如将它彻彻底底地推翻吧!
黄盖将宽厚的手掌往案几上一拍,支撑着整个身躯探头环顾:“诸位,天赐良机,此正是我军一展雄风之际,且让那些小贼见识见识我们真正的实力,如何?”
铜铃一样的巨目,自带着一股鼓舞人心的魔力。
诸将热血沸腾,参参起身:“卑职等唯大将军马首是瞻,敢不效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