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九章 密林话语惊鸣镝 (第1/2页)
金奇者,山越人氏,与毛甘聚众千余,为祸歙县经年数载,人多受其害,呼为“贪狼”。
——《吴书·群雄卷·金奇篇》
潘家是陵阳的大族。
潘二知道,不过自打记事起,自己的父亲连带一家便已经被逐出族谱,迫于无奈流落到这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
父亲是个酒鬼,脾气古怪,整日游手好闲,却娶了一个如花似玉、温婉典雅的妻子。潘二一直很怀疑,当初自己的母亲是在无力抗拒的情况下,被酒后癫狂的父亲给玷污而不得不下嫁于他的,要不然凭母亲的相貌和身家,为什么偏偏找了这么一个废物渣滓?
自己的兄长潘珏,就是在父亲酒后强行房事所出的。正因如此,兄长才会一度呆呆傻傻、心智不开,言行如同三岁的孩提,到了不惑的年纪还找不到婆娘。
父亲脾气火爆,家里一有闲钱积蓄也都被他抢去买酒喝了,每次酩酊大醉后,他又会回家对母亲和两个儿子拳脚相向。在潘二的记忆中,一片狼藉的破旧茅屋里,全是父亲那狰狞的咆哮和母亲深夜孤独无助的哭泣。
潘二恨这个家,恨这个残暴的父亲,恨这个无能的母亲,恨那个每天只会傻笑的兄长,他恨这里的一切!
所以自六岁那年,他便拖着羸弱的身躯,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独自一人捡柴打猎。此后,一家四口都由这个孩子接济养活,虽不能大富大贵,倒也不至于饿死。
可谁又想到,在那遍体鳞伤的躯囊下,承载的是一颗蛰伏着的炽热心脏。它是如此的勃勃生机,渴望突破桎梏,渴望自由,并且不择手段地想要出人头地。
老天有眼,他们还是死了,就在自己上山狩猎的时候,被一对贸然闯入的大虫生撕活剥,最后只剩下几块残肢遗骸,容貌难辨。可以预想,当时他们是经历了何等惨痛。那种凄烈的叫声,想来还真让人格外舒心啊!
也许傻人有傻福吧,大哥匿身门前的一口土缸里,眼睁睁看着父母被食,自己却逃过了一劫。
这也许就是前人所说的善有善果、恶有恶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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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密林中,二当家正豪气干云地喊打喊杀,岂料被那置身事外的潘二淋头来了一盆冷水,恼羞之下当即提过铁蒺藜,形势一触即发。
面对一帮悍匪恶犯的环伺,潘二毫无畏惧,飘然莞尔:“自孙坚死后,其长子孙策隐没袁术帐下,数年的卧薪尝胆,早已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格。然其转瞬袭取庐江,四方英雄纷纷来投,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今他又分兵南下,于丹阳大溃刘繇众,势气正盛。以某观之,孙策此子非是刘繇小打小闹、一战便能打发的。他的志向,是要吞并整个江东,再图中原!你们,不过凑巧很不幸的成为了人家的绊脚石罢了!”
如此嚣张的鄙夷,惹得火爆毛甘怒不可遏:“好个狂悖的小子,看老子不活劈了你!”
他身形巨大,一棒下去绝难再有生机。“二弟住手!”旁边看似瘦弱的金奇只灵巧地一拉一撇,毛甘踉跄,手中的狼牙棒应声坠地。
“大哥,这——”毛甘讶然。
“且让他把话说完。”金奇背手,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策亲率主力陷身丹阳,而这里道路崎岖,一时半会他也绝难驰兵增援。不过坐镇此处的黄盖,亦非善茬。孙坚尚在时,便以‘虎下猛将’追随在侧。其人善用兵,重赏罚,故而深得士卒爱戴,人人皆愿为之效命死战。这些经过方才一役大当家应该也深有体会,若非他们对这里地势不熟,想来二当家也绝难活着回来的。”
“呵~”毛甘冷笑,“照你这么说,咱们就该认清形势、早日投降的算了!”
“不!咱们不仅不能投降,还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打到他们痛为止!”潘二目光炯炯,展臂虚扶漫野,但见雾霭茫茫、河山大好。
“就凭这险峻的山川丛林,趁着他们还没有向导,迷途难识!”
“这——又是为何?”金奇代替众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咱们是什么?是土匪,是逃犯。黄盖初来,恰欲扬威正名之际,若是轻易招了安,难免他反口毁约,行杀鸡儆猴之事。这可都是那些为官做将最惯用的伎俩了。”
“潘老弟说得在理,倘若不让那些兔崽子们见见血,未免太被小瞧了去!哈哈~”毛甘接言,先前的不快随之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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