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谭诛vs岳倾山 (第2/2页)
墙壁裂开,窗纸炸碎,冷雨和泥水一起凶猛地灌入屋中。
他的父亲冲回来,满脸都是泥,嘶声喊:“到梁下去!“
房屋艰难地抵御着冲击。
只能算是暂时安全。
断裂的大梁斜斜卡住屋角,竟撑出一片狭小空隙。父亲和母亲把几个孩子往里面推。那空间太小,挤不下所有人,木梁还在吱呀作响,每一次响动,都像死神在低头喘息。
泥水已经涌到膝盖。
外面有人哭喊,有牲畜嘶鸣,有村里的其他屋舍被吞没的巨响。
钟离昧被母亲塞到最里面,胸口几乎贴着碎木。他的兄弟姐妹也被推到身边,几张小脸挤在泥水和黑暗中,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大梁继续下沉。
父亲用肩顶住梁柱,脖颈上青筋暴起。母亲却在黑暗里忽然发狠,抬脚将最外侧的孩子往梁外那条狭小缝隙踢去。
“出去!”她的声音又急又哑。
她不是不要孩子。
她是知道,梁下撑不住了。
一个孩子被踢出缝隙,滚进泥水里。第二个也被踢出去。轮到钟离昧时,母亲的脚踢在他腰上,力气大得惊人!
钟离昧从梁下滚出,撞在半截柜门上,额头破开。
他回头,看见母亲还想去推最小的妹妹。
就在这一刻,大梁彻底断了。
轰!
屋顶塌下,黄泥、石块、断木一起压落。
黑暗吞没一切。
父亲的闷哼,母亲的呼喊,兄弟姐妹的哭声,都被泥石埋住。钟离昧也被活埋。
空间狭窄得像一口未封死的棺材。
胸口被压得几乎不能起伏,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
他在黑暗里醒了又昏,昏了又醒。
到最后,他听不见亲人的声音了。
只听见泥水不断滴落的声音,还有木梁缓慢崩裂的声响。
直到有一只手破开泥层,将他从黑暗中挖出来!
那只手有丹药香气。
他重伤濒死,被救回万象宗,躺了许多日才活命。
那手的主人后来便成了他的师父。
瘴毒演武场中,第一片土云攻势已被毒烟化尽。
谭诛站在黑石上,掌心紫黑烟幕缓缓回收。他没有看观战席,甚至都没有看岳倾山,他低头咳嗽了一岳倾山脸色沉重。
谭诛的准神通!
“这绝非普通毒术,果然棘手!”
谭诛催生的毒烟并不张扬,却能腐蚀法力、坏去土性、湮灭灵机。土云落下的泥沙滚石,都被它轻易削成尘灰。
扩土盟席中,人人面色凝重。
白云乡席中,鸦雀无声。
“我还有后招。”岳倾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
他灌输法力,脚下土云翻滚,迅速扩张,云体内部凸起一道道长形轮廓。
那些轮廓在云中游动,似长蛇,又似山脉。很快,土云边缘裂开,九条山石长蛇从云中探出头颅。每条长蛇皆由黄泥、碎石、矿砂纤维凝成,蛇身粗如大树,鳞片是片片石壳。蛇口开合时,吐出的不是舌信,而是一条条狭长石片组成的铲子形状。
九蛇盘空!
土云浮在上方,九条山石长蛇垂下身体,从各个方向游向谭诛。
它们没有直接了当地袭击,而是在半空中盘绕、交错、收紧,像一座活着的石阵。
“来了。”扩土盟的修士们神色微动,均带着期待之色。
这个手段,是他们专为谭诛而设的!
蛇身重在牵缠,蛇舌重在铲除,石鳞可以消磨毒烟。每一条长蛇的腹部,都有淡淡净毒纹路亮起。岳倾山这一次,明显改变了战术,不再靠大范围泥石压场,而是借土云塑形,以山石长蛇寻找谭诛毒烟缝隙。
九蛇一同扑下!
石鳞摩擦,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蛇口大开,石舌疾刺,像九道青黑长刃,从半空刺向谭诛。谭诛仍旧立足原地。
他眼神若烟云,山石长蛇带给他的不是压力,反而是曾经的一段回忆。
他刚入宗门不久,在丹霞峰学习炼丹,获得了新的姓名即钟离昧。
钟离昧并不是天才。
他识药慢,控火慢,就连背丹方也慢。旁人三日能熟记的药性,他要七日。旁人一眼能看出的火候,他要盯着炉火看到眼睛发酸,积累许多经验,才能渐渐的勉强分清。
丹霞峰天才如云,他站在其中,就仿佛是云下的泥土。
他像是山石般稳重。
每日天未亮,他便去丹室扫炉灰。药性劄记,他一页一页抄得整齐。别人不用的旧丹炉,他接着用。别人嫌弃的残次药材,他一点点的收集起来。
有一次,他负责处理一批蛇类材料。
那是炼制“回脉续灵丹”的辅材,关乎极重要的一炉宝丹。材料中有蛇胆、蛇筋、蛇蜕、蛇涎,还有一截极珍贵的青纹蛇骨。
蛇类材料最怕处理得过火,火重则腥毒入丹,火轻则灵性不出。
钟离昧小心到极点。
可他天资有限,对蛇涎的黏性判断慢了一息。蛇涎入炉之后,与蛇胆苦性相冲,丹液忽然反卷。炉火本该压下去,他却因为害怕毁掉青纹蛇骨,犹豫了。
就是这一息。
丹炉炸膛!
炉盖飞起,火浪撞上屋梁,蛇腥药烟铺满丹室。炉片擦过他的手臂,血流不止。他陷入短暂的昏迷。当他醒来时,他第一眼就去看丹炉。
丹炉裂了!
“完了,丹炉多少钱!我万万赔不起啊。“他脸色苍白,神情绝望。
赔不起。
他真的赔不起。
师兄冲进来,看到炸膛的丹炉,看到钟离昧衣袍焦黑,眉毛都被燎去半截。
师兄第一时间冲到钟离昧的身边:“眼睛还能看见麽?手还能动麽?“
钟离昧愣住。
他手臂还在流血,嘴唇发抖,哭丧着道:“师兄,炉......”
师兄气得冷哼一声:“炉子个屁!丹炉坏了还能修,人坏了,就糟糕了!“
检查一遍后,师兄松了口气:”你运气不错,只是轻伤。“
钟离昧满眼血丝,盯着破碎的丹炉发怔:”师兄,炉子。“
师兄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是我的责任,安排你处理这次的药材。你不要担心了,小钟,这个事情我来负责!“
后来,师兄替他担下丹炉的所有损失。
不仅卖掉了护身的法器,还接了两年的宗门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