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独闯玉虚山 (第1/2页)
玉虚山“无情崖”上,一间被雪覆盖的茅草屋里,司徒娉婷一袭白衣端坐在木榻上,神情无悲无喜,自从踏上这“无情崖”,她的心就如枯槁,平时对她痛爱有加的父母,一下子变得冷酷无情了,这样的事实是她无法接受的。毫无夸张的说,以前司徒娉婷在整个玉虚山,整个“天演门”都是公主般的存在,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然而就因为自己的婚姻违背了父亲的意思,就落得了面壁“无情崖”的局面,她实在是有些想不通父亲为何如此绝情,钟代水是个什么样的人,父母是一定知道的,就算八长老玉昌是他的叔叔,也不至于让父亲如此的非要将自己许配给他吧。这一切在司徒娉婷看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在她赌气说出情愿上“无情崖”斩断情缘也不下嫁钟代水这句话后,她还指望父亲肯定不会让她如此真的上“无情崖”,哪知父亲竟然同意她的要求,这让她的心里对父亲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当她怀着凄然的心踏上“无情崖”的时候,她的心里唯一想到的人不是父母,不是师傅玉清,也不是闭关的爷爷,而是那个与自己相识不超过十天的殷罗,只可惜在她在“无情崖”上差不多一个月后才从丫鬟碧云口里知道殷罗已经坠崖身亡了,这无疑是将她最后的一丝念想击了个粉碎,从那时开始,她的心就变得无悲无喜了。虽然从碧云的嘴里也听说了钟代水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落得个残废的下场,但这些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一切似乎都已经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当丫鬟碧云来到“无情崖”的时候,司徒娉婷刚好也从修炼中平息下来,碧云一见司徒娉婷做完调息,展颜一笑,道:“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从厨房里弄了你喜欢吃的几个小菜,算是给你庆生。”司徒娉婷略略有些出神,她自己都差不多快忘记了,回想起在玉虚山里的岁月,每一年的今天,是她最为快乐的日子,爷爷,父母还有师傅,甚至是整个“天演门”,都会为她庆生,每到像今天夜晚降临的时候,玉虚山上是烟花乱舞,一派喜庆。她看了看碧云,淡淡的笑道:“亏你还记得,我都忘记了。”碧云看着自己小姐那副淡淡的神情,不由得心里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她强压着心里的酸楚,强颜的道:“本来姥姥是要来的,只是临时门中有事,小姐,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小菜,我是一路小跑上来的,应该还是热络的。”司徒娉婷看着自己丫鬟将菜盒子小心打开的样子,心里不觉一热,道:“谢谢你,碧云。”碧云两眼泪花闪动,她和司徒娉婷是从小玩大的伙伴,与其说她们是主仆,还不如说是姐妹,这种感情只有她们彼此知道,看着司徒娉婷细嚼慢咽的吃着饭,碧云的心情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以前的司徒娉婷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像个精灵,而现在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半点生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说更显得冷艳逼人,但碧云心中知道小姐的心已经形同枯槁了,有时候她也对门主司徒建雄有些怨愤,就这么个宝贝女儿,为什么要逼她到如此境地呢?但作为一个丫鬟,她也断不敢对门主的决定有半点指责,只是在心里暗自为小姐落泪,说实话,像小姐这般天仙般的人儿,许配给钟代水那样的纨绔,这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吗?钟代水是个什么东西,在碧云的心中是给小姐提鞋都配的角色,不知道门主哪根筋不对非要选这样的人为婿,真是不可理解。她其实心里也清楚司徒娉婷心中的意思,虽说那个殷罗只是一个修真白丁,甚至也有些坏坏的小流氓样,但在碧云的心中也比那个钟代水要强上百十倍,至少这个殷罗不让人觉得讨厌,而且论长相还有那么点小帅,虽说跟小姐比起来还有那么一段差距,但再怎么说也比钟代水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吧。
可惜却为此而死于非命,碧云从回来的门中弟子那个叫严宽亮的口中隐隐约约的知道殷罗的死因,虽然心中也有些不平,但她是断断不敢跟自己小姐说的,以小姐的脾气如果知道这个殷罗的死因与钟代水有关,她敢断定就算拼了命小姐也会替殷罗报仇的。到时候估计小姐与门主之间就真成了冤家对头再无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再后来她也听说钟代水竟然残废了,这无疑对小姐是个好的消息,这个时候门主总不至于还坚持要一个残废的人做女婿吧?到时候小姐也就可以离开“无情崖”了。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她预料那般,门主也没解除对小姐的禁令,而小姐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甚至于连对于她的事提都没提一句,只是淡然的继续在这“无情崖”上过着清苦的修炼日子,有些时候她甚至一度怀疑司徒娉婷是不是因为受到刺激心智已经不正常了,甚至又怀疑是不是门主将这事忘记了,所以她曾经有意无意的对姥姥玉清长老提起这事,但玉清长老每次都只是苦笑不做声,这让她实在是郁闷异常。正自天马行空乱想的时候,司徒娉婷吃完饭看着她,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碧云心中一惊,连忙道:“没什么啦,小姐,你吃好了吗?”司徒娉婷掠了她一眼,道:“你回去吧,我要开始打坐了。”碧云欲言又止,半天才嗫嗫的道:“小姐,今天是你来‘无情崖’三年的时间了。”司徒娉婷看着她,无悲无喜的道:“怎么啦?”碧云一下子找不到说的话了,只得摇摇头,道:“没什么,小姐,我这就回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司徒娉婷定定的看着她,道了一声:“以后不要叫我小姐,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碧云忽然激动的道:“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小姐,如果你不认我,我情愿。。。。。。。”,她这句话在司徒娉婷那种空洞的眼神下竟然说不出来,司徒娉婷只是挥了挥手,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碧云早已蕴藏的泪水如屋檐上掉落雨水一般,身子抖动的像似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动物,然而,司徒娉婷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无神的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当看着碧云泪流忙面的踉踉跄跄的离开茅屋的时候,两眼里那一抹晶莹才悄然的滑落。碧云的心思她哪里不知道,她只是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哪怕一丝玉虚山的消息,这里只是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她的心已经完全封闭了,她不愿意打开了。所以任何关于影响她心境的事她都不想听到,她要做到真的“无情”。也许她潜意识里是在与父母做无声的抗拒吧。
碧云跌跌闯闯的下了“无情崖”,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觉得委屈,觉得彷徨,司徒娉婷冷入骨子里的话,将她彻底的击得昏头转向,泪水在她的眼里就没有停过,虽说她也是修为进入了炼魂初期,但在寒风里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一路上她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都不知道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她用棉被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不愿去想,只是无声的躲在被子里哭泣,直到有人叫她,她才不情愿的拉开房门,进来的是与她要好的一个女弟子,名叫杨春雨的虚字辈弟子,一见她两眼泪痕,惊问道:“小云,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吗?”碧云摇摇头,有些凄苦的道:“没,我只是有些身体不舒服,对了,雨姐,你这是有什么是吗?”杨春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身体不舒服?是不是那个来了呀?”碧云脸一红,道:“不是,可能是有点累,刚开始吹了点风,没事,平时你不是在玉清长老那里听讲吗?今天怎么没去呀?”杨春雨这才想起来找碧云的原因,道:“哦,今天没去,玉清长老他们都去演武厅了,听说来了个极其厉害的修真直接闯进了山门,连伤了门中好多高手,已经打到大殿外的演武厅了,门中的弟子都赶过去了,我这不是来叫你吗?哈,居然有人敢来玉虚山捣乱,我看他是活的不赖烦了,走,走,咱们得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去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杨春雨一脸兴奋。
碧云也有些诧异,玉虚山“天演门”在豫章府境内那是绝对顶尖的存在,能够与“天演门”叫板的门派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何况敢来“天演门”宗门所在的玉虚山来捣乱,更是少之又少了。两人急忙朝大殿的演武厅赶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向大殿赶的门中弟子,从他们的脸上无疑都是兴奋的神色,大家都在谈论是何方神圣敢来玉虚山捣乱,等他们赶到大殿的演武厅时,演武厅已是人山人海,各堂弟子云集,好在演武厅并不是所谓的什么厅堂,而是出了大殿外的一块面积极其大的天然石坝,石坝天然凸出,其实就是山体滑落造成的,石坝后面就是高大魏硪的大殿,大殿的大门外是一个高台,高台上两人正在对峙,由于离得较远,碧云只是依稀的看见两人一个年纪较年轻,一个较大,倒是杨春雨眼尖,道声:“你看,那人好年轻,居然如此厉害敢挑战战堂堂主厉大人。”旁边一个男弟子插嘴道:“刚才的白虎堂堂主纪云已经败了,还不是人家一合之将,别看人家年轻,估计也是个修炼了百十年的老怪物也说不定。”这句话着实将杨春雨唬了一跳,就连碧云也有些吃惊。
此时台上的两人已经动起手来,年纪在六十岁上下的是“天演门”六堂的战堂堂主厉丛林,“天演门”六堂在门派中是唯一不按字辈排列的六个堂口,主要担负“天演门”的执法和警卫工作,堂主有虚字辈的弟子,也有玉字辈的弟子,全凭修为担当,是除了八大长老外,“天演门”的最具实力的人物,如今一上场虎堂堂主就成了别人的一合之将,对于战堂堂主厉丛林,估计也够呛。所以演武厅上虽然弟子众多,确是寂静无声。厉丛林的手中持一把闪耀蓝色光芒的长戟,在漫天飘舞的白色雪花中显得格外妖异,那年轻的少年竟然两手空空,含笑着面对扑向他的漫天蓝色光影只是将两手合十,使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手势来画着一个圆圈,那圆圈在他手势的带动下就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厉丛林的长戟发出来的漫天蓝色光影就像是落叶一般全被那旋转的漩涡吸引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大家还没来得及惊呼,只见他将两手一推,那漩涡忽然像受到什么牵引一样,竟然如一股磅礴而出的泉水连同厉丛林长戟的蓝色光影一起向厉丛林反冲而去,瞬间将厉丛林淹没在泉水之中,厉丛林发出一声闷叫,那泉水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看见厉丛林萎靡的单腿跪在高台上,嘴里隐隐血丝涌现。
又是一合之将,几乎演武厅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然而站在大殿门口的司徒建雄和几位玉字辈的长老却神色极为震惊。他们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他们一无所知,是什么原因这人要前来玉虚山找“天演门”的麻烦,他们也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人一路硬闯直逼天演大殿,却是只伤人而不取人性命,只是口口声声要找司徒建雄要一样东西,当司徒建雄问他为什么无辜上山挑衅,他又只是冷笑,只是一句话:“打赢了我再告诉你。”就算司徒建雄再好的涵养也颇为生气,当下也与他不客气,直接就在演武厅的高台上要与他动手,倒是担任警卫的六堂觉得此人硬闯玉虚山简直就是狂妄自大,也扫了六堂脸面,于是率先出手,司徒建雄本是一方霸主,自然也希望让六堂的人先称称来人的斤两,做到知己知彼,以免阴沟里翻船,谁知一上去人家就一个回合连挑六堂的两个堂主下马,而且是身手法技怪异,根本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的弟子,不要说几位长老,就连司徒建雄也暗自皱眉,心里吃惊不小。台上的厉丛林站起来冲少年抱抱手,一言不发的下了高台。
少年含笑的看着司徒建雄,朗声道:“司徒门主,‘天演门’也算是修真大派,何苦藐视天下修真,全派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上来,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说贵门高傲自大吗?”他这话立即引起演武厅一派哗然,弟子们都叫嚣着大骂少年,然而乱叫声中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台对阵。就在大家一边乱嚷时,从司徒建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歇斯底里大声惊呼道:“师傅,他是殷罗,他是殷罗。”这声音异常尖厉,掩过了无数嘈杂的声音更加显得突兀,那是一种既凄厉又惊恐的声音,大家循声望去,司徒建雄身后一个断臂青年脸上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惊恐万分的注视着台上的少年,身体乱颤不能自已。大家一时间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殷罗是谁,然而他的这句话让碧云惊得目瞪口呆,她对殷罗这个名字简直是太熟悉不过的了,她也不管杨春雨,拼命的朝高台前挤去,然而接近高台她看清楚了少年的模样有些失望,什么殷罗,看着断了一条手臂的钟代水,她有些鄙夷,殷罗已经被他害死,她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还对殷罗如此嫉恨,竟然说一个与殷罗毫无想干的人就是殷罗。司徒建雄脸上阴晴不定,看着台上的少年,“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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