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一个耐人寻味的艺术形象 (第1/2页)
第三篇一个耐人寻味的艺术形象
——评《普通女工》中的人物——钟常鸣
别林斯基说过:“真正艺术品永远以其真实、自然、正确和切实去感染读者……读它以后,其中所描写的人物会像活人一样,以其所有极细致的特征——他们的面貌,声音,举止和思想方式——完全显示在你的面前。他们永远不可磨灭地印在你的记忆中,使你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他们。”
近日网上拜读了当代著名作家孔捷生的获奖优秀中篇小说《普通女工》,非常佩服作者在描写人物方面的独到神笔,很值得学习和借鉴。小说中的人物都“像活人一样”,给读者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读完小说,掩卷沉思,仿佛都能想象出那一个个独具个性人物的声貌神态——女主角何婵善良而朴实,软弱而坚韧;青工阿珠直爽而单纯,活泼而稚嫩;质检员佩仪俊美而文静,热情而细腻;老厂长粗犷而深沉,抑郁而慈祥.......
在这些人物中,女主角何婵无疑是塑造的十分成功的艺术形象,然而,我更觉得作为“配角”的钟常鸣这个人物,尤为发人深思,耐人寻味。小说中的钟常鸣对女主何婵的命运有着直接而重大的影响,在小说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
史无前例的上山下乡运动使大批满怀美好理想的城市知识青年来到了农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钟常鸣这个著名的外科医生的儿子同何婵等二十一位大都市知识青年,一同来到了某乡村插队落户。
刚到农村时,钟常鸣表现得很积极,他帮队长写排黑板报,一手漂亮的仿宋字;他帮生产队会计打算盘,三下五去二,噼里啪啦,把个高小毕业的,头发梳成一分为二的会计给镇住了。而且他还很快学会了犁地耙田,因此很受农民的赞扬。
这时期,他对一同插队的知青也很关怀爱护,表现出纯洁美好的友爱之情。在何婵不服当地水土而生病时,他不辞劳苦地去给她买藿香;当何婵突然患了夜盲症时,他更是不顾大热天为何婵买猪肝,去小溪里抓鱼.......终于使何婵的病见好,从而使何婵对他由衷的感激并对他产生了朦胧的爱情。这时我们所看到的钟常鸣是一个纯洁善良,热情上进,而且是具有一定才华的青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常鸣也同他的伙伴们一样,为在农村只有出满勤才能勉勉强强养活自己而开始苦闷,彷徨了。随后便因“家里有事”,“爸爸保外就医”而离开了农村,离开了何婵。
六年后,钟常鸣突然又回来了。然而,这时的他已经判若两人。我不妨将小说中钟常鸣回到乡村时与何婵的一段对话引用于下:
“你怎么回来了?何婵显得很高兴。
“不回来不行啊,你知道吧,有的地方开始招工了!”
“噢——有这事?”何婵倍觉兴奋,旋即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爸爸怎么样了?”
“没事了,省革委会有个头儿点名要他开刀,以后就‘宽大’他了。哼,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嗳,走在前头那个是不是进财叔?”
何婵回回头:“是的。”
“他好像是队委吧?还是贫协组长?”
“是......队委吧,”何婵想了想又肯定地说,“没错,是队委。”
“进财叔,你好哇!”他大声招呼.......
从这简短的对话里,我们所看到的钟常鸣已经变得多么庸俗、市侩而又卑微啊!他之所以要对进财叔那么热情,“大声招呼”是因为进财叔大小是个官儿,这对他能否顺利地被“招工”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由此可见,这时的钟常鸣已学会了一些利己混世的市侩哲学,说明了六年的广州生活已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已从那个特殊年代里所发生的种种是非颠倒的事物中,特别是从他父亲的命运的改变中(因为过去曾给一个日本“大佐”开过刀,而被打成“铁杆汉奸,又因给省革委会的一个头儿开了一次刀,而被“宽大”了),感悟到“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
中国的事情是什么样呢?他的理解是:权大于法,一切都是凭着某些头儿的主观意志来决定的。这正是钟常鸣思想发生变化的根本原因。他对进财叔之所以“大声招呼”,其真正目的是自己能顺利地被“招工”。因为他知道要想能“招工”,则必须博得“头儿”的好感才行。钟常鸣的变化,折射出那个特殊时代是怎样地扭曲人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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