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裂解[九] (第1/2页)

月亮圆的时候，你是圆的，月亮扁的时候你就是扁的，残缺的部分永远是残缺的，每个人都活在残缺中遥望着圆与扁，温暖就是这样被自己不经意中制造了出来，蔓延着整个世界。生活平淡得犹如白开水，你加点糖就甜了，你加点酸就酸了，你加点快乐就快乐了。未来在十岁的时候是云彩，没有方向只有幻想，在二十岁的时候是鸡蛋，眼看就要熟了但就是煮不烂，在三十岁的时候是一道标准的湘菜，尝一口，其辣无比，在四十岁的时候是交椅，旧了一把忙着置换新的一把，在五十岁的时候是靠垫，头一伸就靠的很稳，头一缩就皱成了噩梦，在六十岁的时候是床塌，躺着更好，不躺着那些水和食物也要在力所能及的地方。
　　
　　我明白我的处境，既不能进也不能退。我静待着时光。我带着一颗安静的心夹在时光的缝隙里，谁也没有主张与我谈一次话。桌子椅子，电脑，笔与纸张，他们永远只是一对眼睛，一只给了我，另一只又要与我对望。女人在这只眼睛里想成为美女，男人在这只眼睛里想成为英雄，另一只眼睛永远是观众。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定局，你想下出一个更早的结论，那只有死亡。守望是火的灰烬，在风的舞弄中，它默默地退出一个人的窗台，一道纠结的门，一片华美的田野，最后是一个喧闹的世界。
　　
　　袁费是一个新的名字，我时刻被这个名字打扰着，比如一个早上，比如一个黄昏，他总认为我需要他。我和他唯一的话题就是说说话，那些不能改变现实的话，那些一句话说完就完了的话。
　　
　　这个冬天开始的比较早，结束得比较晚，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的开始，而结束的时候谁都知道他的结束，应该说对于下一个时间，他是幸运的，他的标志就如人衣服上的第一粒纽扣，没有把他扣上，你休想把整件衣服穿上。他如一颗星星，一旦他有光了，他就出生了，一篇命题作文，在空中闪着寒光，在餐桌上冒着热气，抱在妈妈手里是一首儿歌，搂在妻子怀里是一段传奇。冬天，我很爱他，就像爱一个遥远的火炉，他让我有无数次取暖的原由，日头落了是为了明天的升起，对着阳光吃饭，饭不会冷，依偎在床上做梦，梦不会干。在他的里面还有个节日，一年的终结那不能不算是个节日，其实就是为了一年不能相聚的人聚一聚，聚完了又各奔东西，那些日头与石头的相聚，那些音与影的相聚，那些坏话与佳话的相聚，那些爱与不爱的相聚。我知道，我不能伤害你。
　　
　　我的房子租给了袁费，仿佛把我的心脏移植给了另一个人。我时常来参加这些小屁孩的聚会。他们中有个最小的只有十八岁，但他的美发业绩做的最好，他叫东方丘，父亲姓丘，母亲姓东方。东方丘对每个来剪店的朋友都非常的热情，用他的话说他没有顾客，只有朋友，就像谁也不忍心拒绝的一次聆听——黄牛在吃草，你望着它慢慢吃一点也不费力。他不急于给你推荐发型，而是告诉你如何保护你的头发，你的身体，你的心情，讲着讲着，你就会坐到他的旁边去。然后，他就告诉你他的美发学校，他的知名老师，他的美发专业，他的美发技术，直到你一点点的上钩，用笔一挥成为他的专点会员，在接受一系列的美发服务后，最后在剪店的收银台交上你如数的现金——368元。你就成为了他标准的一个发奴——在规定的时间里会收到他的问候，他的短信，他的邀请，他为你设计的若干个美发计划，最后你也在标准的时间里将再为他冲值，如此循环往复。说实话，我很佩服他的精力，他要记得的不仅仅是每一个人的名字，手机，还要记得每个人的生日直至职业。剪店一半的收入都是他做的，他的提成也是其他三位总和，他不休假，不交女朋友，不玩电脑，不睡懒觉。。。有时候就像个机器人。我说你只十八做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说十八可以是被四个人养的十八，也可以是养四个人的十八。他就是养四个人的十八——生病的奶奶，瘫痪的父亲，两个年幼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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