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0 兄弟。 (第1/2页)
凉生愣了愣,迅速低头,去翻看后面的照片——地下室里,两具烧焦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猛抬头,看着龚言,控制不住地愤怒:你们这是陷害!你们!你们……
那一夜,他在车上,缓缓地从水烟楼下,行驶出这座古老的程宅,这夏夜,雨不住地下,竟让人觉得凉意横生。
是的!
如今,程家的大当家龚言,再次用北小武和姜生,要他选。
或是,证明,他们的爱情。
转头,窗外大雨,模糊了她的身影,只是姜生,你如何知道,这一夜,你窗外风雨,我亦风雪满身。
老爷子在一旁,倒只是笑笑,说,她到底年轻,还是小孩心性啊。糖果想要,饼干也想要。
老人叹息着说,你大哥目盲,你二哥腿疾……程家正值多事之秋,所有一切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们少年夫妻情事真,我老人家自不会拆散,只是,也希望你能为程家做一些担当……
他看着龚言手里的手机,最终,抬手,将它重重地打落地上。
我们心怀赴死的悲壮,他却嬉笑以对。
在他脸色苍白那一刻。
她说,程天佑,我们结婚吧!
他被搁浅在日本,不知道是伊元和堂株式会社的问题,还是程家在背后使绊子,合约的进展异常缓慢,他难免急火攻心。
所以,他假意妥协了这一切。
他说,是!
他猛然捂住胸口,直觉呼吸都变得艰难。
少年时,那场残忍的选择,姜生哭着将幸运留给了自己,残忍留给了北小武。
老陈上前扶住他,说,先生,先生。
一,陪沈佳彤一起去日本。二,与伊元和堂株式会社谈新能源合作。三,未与沈小姐结婚前不得与姜生有任何联系。
他低头,按在胸前,这些日子,总觉得胸闷,老陈说,兴许是水土不服。
思念锥心蚀骨,他快被折磨疯了。
这时,龚言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合上手中的伞,走到老人身边。
老陈一愣。他早该想到,这个男人,这个拿着姜生如同性命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就如此乖乖地束手就擒呢?
他们三个人,魏家坪草地上那三个小孩子,当童年的他们,圆滚滚地奔跑在魏家坪的田野之上,面对着彼此天真的笑脸,永远不会想到,他们三人的情谊,永远是被某些人拿来残忍考验的。
凉生看着他,已经悲恸得说不出任何话语。
北小武一愣,立刻说,你这表情!是不舍得我……嗯哼……吗?我会想多了的!生少!我们可是生命里有柯小柔的人呐……
他一怔,随后是一触即发的暴怒,指着龚言,你胡说!
……
老人突然笑了,说,我老了。已经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龚言啊,你不是有个消息要同三少爷讲吗?正好,我也倦了。你们聊吧。
他越想越惊,只觉得浑身发冷,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他怎么会不知道弦外之音,话外之意。他愤怒地转身,想要离开,他要找到她,证明她的清白。
这时,龚言在外祖父面前悄声耳语了几句,外祖父说,罢了!去吧!
这一生,某些时候,我们为一个人付出惨烈代价,他或许并不会知晓。
老陈撑着伞走过来,说,先生,我们走吧。
老人气急,说,好好好!你长大了!你翅膀硬了!你……
最终,水烟楼里,龚言欲言又止,他说,三少爷,其实,您是见过太太的……衣服的……就在大少爷的房间里……
龚言点头附和,说,是啊是啊。咱们家大少爷和三少爷都这么优秀,一个女孩子,左右摇摆也是情有可原,谁禁得住两个男人,都对自己那么好,生死相许……
许是那场冷雨,他的胸口憋闷越加厉害。
当庭院里的灯火全都点上的那一刻,她从那栋楼里飞速奔跑而出,身上是未及换下的衣裳……只是你为什么不换下,为什么让这一场义无反顾的归来,变成了讥讽,变成了笑话。
只剩下凉生,立在原地,难掩失落之情。
他看着老人,笑,说,我只恨我没疯!我若真是疯了!在十九岁那年便不会离开她!远去法国!任她自生自灭在这世界,任你们凌辱!我把所有的信任给了你们!你们却让她颠沛此生!她虽出身清贫,却也是母亲掌上明珠!更是我的命!我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命给你们糟蹋!
他突然觉得浑身冰冷。
他突然又被她梦里的话惊悸到,像喘不上气来一般,捂着胸口,说,我要回去!我要去见她!我要给她打电话!我想她!
龚言看着他,毫无畏惧,说,警察怕不会这么认为,不信,等警察来验尸!绝对和纵火的日子不差分毫!如此丧心病狂的案中案,三少爷!您就是为他请上最好的律师,怕也避免不了他死刑的命运!
风雨之中,茕茕孑立。
其实,在他打掉龚言手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妥协,就注定了要遵从同程家的约法三章——
他转身,欲下楼去,声音里有悲,也有笃定,说,她是我的妻子,我得给她一个亲自向我解释的机会。
不同的两个人,却同样地残忍?
看到凉生的那一刻,北小武愣住了,然后咧嘴笑,说,呦呵!这是哪阵风啊!将我的凉生大少爷给吹来了!小庙哪里能容得下您的金身啊。
他突然想起不久之前,那个被从法国召回的夜晚,无月的夜,大雨滂沱;祖父要他回国,只用了八个字:她在程宅,一切安好。
老人气结,浑身发抖,说,她若说夏日雪,冬日雷,春日落叶秋日花开,白天不见光,黑夜大日头!你也信?!
他说,去看看北小武吧。我许久都没看到他了。
老人阻止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有些愠怒,说,难道你宁可相信她的话,也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吗?!
姜生是他的命,他宁死也不会丢;但他自己的爱情,不可能将自己的兄弟朋友搭进去去死!
他沉默。
说着,他就连忙撑着伞跑到了雨幕里,一溜烟小跑不见了。
不久之后,水烟楼的落地窗前,前所未有的灯火通明。那明亮而刺目的光,像是特意为今夜照亮他的狼狈而存在一般。
凉生说,你们这是!要我用我最爱的女人,换我兄弟的命。你们!可真残忍!
于他,却是疼到万箭穿心。
凉生看着他,眼睛突然有些红。
如今,再临选择,他怎么忍心再次将残忍留给他……
窗外,冷月如钩。
龚言喊住了他,说,三少爷,你且稍等。说完,龚言在一个手下人耳边低语了几句,手下的人连忙离开,龚言也跟了出去。
他从老陈的伞下走出,淋湿的发,燃烧的魂,狭长的眼眸如暗夜之诱,一身风雨肃杀之气,从此之后,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