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0 兄弟。 (第2/2页)

他突然开口，说，停车！
　　
　　世事就是这般残忍无情。
　　
　　车窗外，大雨倾盆。
　　
　　所以，他要保住北小武！也要誓死保住他和她的爱情！
　　
　　回忆痛处，他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一切，我会让程家还给我的。他说，一字一顿，我也保证！
　　
　　他梦到了她，每日每夜里都梦到她，只是今天的这个梦，那个曾经如同清莲般的她，突然如同罂粟般妖冶地绽放在一片红色的血海里，红色的眉，红色的眼，红色的唇，说着淬毒般诱惑的话，她说，程天佑，我们结婚吧！
　　
　　他不免咬牙切齿，程家这群狐狸！他早该想到的，当他们挖空心思用北小武做扣的时候，早已切断了他的后路。
　　
　　龚言摇头，说，三少爷您太过言重了。沈小姐是您的，姜小姐也是您的，就连您最好的朋友北小武先生也会平平安安地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您愿意。
　　
　　程家啊程家，每一个男人，都如同虎狼，多年前，在他还是一个少年时，那个叫程天佑的男人，也是如此残忍，居高临下地将他和北小武按在眼前，让手下挥着刀，要姜生选择。
　　
　　外祖父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现在，你也看到了吧？
　　
　　北小武笑，说，我当然贫！你是土豪啊！我说大少爷！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国外待久了，妞太多！纵欲过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辜负咱们家姜生！你要是对不起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当然，要是咱家姜生不跟你！你也不能勉强她！她说不定喜欢我呢！她要真喜欢我，我就把自己阉了送给她！我得保持对小九的纯洁性不是？嘿嘿！
　　
　　淋了雨，着了凉，有没有换过衣衫喝过热汤？
　　
　　手机上，熟悉的号码，他却不能按出，想说的话，堵在胸口。
　　
　　他刚到北小武住处的楼下，碰见了迎面而来的北小武，他急匆匆地下楼，似乎有什么急事。
　　
　　他望着外公，老人虽然话语隐晦，他却不会不懂，他不由得悲愤不已，望着外公，一字一顿，说，她是云中雀，我怎么忍心让她做这笼中鸟！
　　
　　老人叹气，你！你真是疯了！
　　
　　说完，他就在护工的搀扶下，离开了。
　　
　　他望着窗外，那弦月，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因为终此一生，兄弟与挚爱，皆不可负！
　　
　　对的人，对的事，却是表错了情。
　　
　　关于最后一条，龚言特意不厌其烦地“嘱咐”，三少爷，别说电话、简讯、见面，哪怕是您递给她一片纸，一个字，您都会让北先生陷入被动的，我保证。
　　
　　他与程家虚与委蛇的这段时日里，老陈在办理北小武出国的事情，但是屡屡碰壁，签证被拒。
　　
　　凉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们的雇工失踪了你们当时会不知道？！这分明就是现在你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无头尸体陷害他！
　　
　　最终，他说，走吧。
　　
　　龚言严肃极了，说，三少爷！您仔细看看后面的照片，如果您有兴致……这里有闭路电视，也可以看到现在小鱼山别墅的一切，当然，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现在带您去小鱼山别墅直接看！如果您要是不在意的话，我们可以让警察陪我们一起！不过，恐怕得请上北小武先生！
　　
　　最终，老人重重地躺回椅子上，长长一声叹，我老了……
　　
　　龚言看着他，说，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是想将整个程家双手恭恭敬敬地送给三少爷您啊！
　　
　　老人点点头，语气那么冷静，冷静得如同在谈一笔生意，说，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因为同沈家的联姻而失去她。
　　
　　他用力地点点头，眼中含泪，说，是！她若说不是！我便信不是！
　　
　　龚言用的是“绝对”，他既然敢这么说，就说明，在纵火案发生当时，他们怕是已经做下了这个夺命的局，就等着某一天，击中自己的要害，死死地拴住自己。
　　
　　他沉默，唇紧抿。
　　
　　她身上宽宽大大的衣衫不是她的、自然不是他的衣裳，就在刚刚，他还在为她坚持，为她与全世界无敌。
　　
　　说着，龚言就走了过来，将一摞照片放在他的眼前，他厌恶地瞥了一眼，是被北小武纵火烧掉的小鱼山别墅。
　　
　　龚言看着他，说，三少爷，您言重了！我们这也是打算重装小鱼山时，才发现的。以前，我们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北先生会纵火烧掉小鱼山，看到尸体的时候，我们才明白，怕是北先生觊觎别墅里的财物杀害了我们家的两位雇工，想毁尸灭迹，才纵火烧掉小鱼山。９9liｂ?neｔ
　　
　　风雨夜幕里，老陈撑的伞下，他眼眸如狼。
　　
　　他不信命，所以，他笃定自己可以找到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他想将北小武送到国外，让他不再是程家威胁自己的砝码。
　　
　　他突然醒来，额头上的汗珠密布！
　　
　　窗外，冷月如钩。
　　
　　灯亮着，她是在等吗？
　　
　　他看了龚言一眼，冷然，说，不是已经结案了吗？你们还想做什么文章！
　　
　　他看着老人，苦笑，不会拆散？
　　
　　老人叹息，说，妻贤夫祸少啊。
　　
　　凉生没理他的贫嘴，说，我来其实没什么事。想带你出国旅游一趟！挺好的！你可以收拾准备一下，过些日子……
　　
　　北小武抱了抱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少爷谢谢您！兄弟我真的谢谢您！这旅游你先给我备着！虽然兄弟你从遥远的法兰西而来，不过今儿我真的是没时间！我得先出门一下！回头！我保证！我把自己送您床上去，陪着您好好唠嗑！陪君三天三夜我不下床！
　　
　　凉生看着他，说，要我拿她来换？
　　
　　凉生看着他，脸色有些白，笑笑，说，你少贫。
　　
　　龚言看着他，躬身，说，三少爷。
　　
　　司机奉命刹住车的那一刻，老陈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他，唯恐波澜再起，他说，先生！您难道想北先生……
　　
　　借着雨声喧哗，遮挡住司机的耳朵，他对老陈说，想尽一切办法，将北小武办理出国，要快！
　　
　　虽不甘愿，老陈还是服从，说，是。先生。
　　
　　老陈苦苦阻止道，几近哀求，说，先生！你别这样！你如果这么做了，北先生怎么办！
　　
　　他回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台。
　　
　　龚言，说，三少爷既然如此钟爱姜小姐，不愿享齐人之福，不愿要程家江山，可以不残忍！让北先生领罪就是！说着，他按下了110，然后看着凉生，眸子里是暗夜的光。
　　
　　临去前，龚言别有深意地看了凉生一眼。
　　
　　他沉默，外公的意思他怎能不懂？！
　　
　　于是，原本一直用各种理由拒绝回国的他，发疯一样回了国，他怕极了程家的手段。
　　
　　他愣在那里，如同一具毫无还击之力的躯壳。
　　
　　老陈匆匆走过来，说，先生，您没事吧？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是啊，北小武怎么办？
　　
　　下飞机的第一刻，寻遍程宅，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