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2 他说，我现在在乎了。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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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小岛的宅子里，依然是程太太。
　　
　　我忘记自己在露台上待了多久，直到程天佑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过来，他黝黑的眼眸，如同贪吞掉冷夜的兽，我才回过神来。
　　
　　程天佑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像一只见不得光的仓鼠一样，躲着；他看着我，意外地冷静，说，或许，你该离开这里好一些。
　　
　　——她好像是我大学同学呢。大学的时候，就常见有豪车接送了。
　　
　　车门关掉那一刻，我听到，金属落地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我，微微一笑，非悲非喜，说，她刚才告诉我她很好。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闲敲棋子落灯花的程先生。
　　
　　我却知道，我不能怨他，早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我无法再怀孕——确切地说，因为RH阴性血的关系，即使怀孕，我也无法保住自己的孩子，在足够的月份，它会因为溶血，自然流掉——只是，人，总不甘于命。
　　
　　当时的程天佑，就在我的床边。
　　
　　她人很好，向佛，言少。
　　
　　他没说话。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抬头，疑惑地望着他。
　　
　　离开程宅的那一刻，我仍不死心，傻傻地将那把钥匙挂在他胸前，就像是之前，他挂在我胸前那样，我说，我等你。你要记得回家啊。
　　
　　他点点头，送走了医生。
　　
　　他笑笑，说，机票呢就放在你这里了，等她想起我，她会来找你的，记得把这张机票给她。记得一定告诉她，我……
　　
　　相顾无言。
　　
　　我抬头，说，你好吗？
　　
　　他点点头，声音竭力地平静，他说，以前我有个恋人……只是，后来，是我不好，去了法国，让她等了我四年。
　　
　　凉生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不觉又到圣诞节。有雪飘落。
　　
　　未等他说完，我突然打断了他，转脸，看着他，说，我的公爹一直是个散仙般的人物，听说，是因为很久之前，爷爷文革中的遭遇有关，他才习惯游戏人间。
　　
　　凉生也看着我。
　　
　　我看着他，起身，缓缓地走到露台上去。
　　
　　然后，我笑笑，说，你说得对，有些话为时过早，我得生得下来。我果然，生不下来……我连你的孩子也生不下来，我还怎么能去苛求，你爱我？
　　
　　——原来，这个“程太太”不简单啊，要不怎么能勾走程家继承人……
　　
　　那一天，他用五个字，杀得我丢盔弃甲。ｅt
　　
　　于是，当天夜里，凉生突然出现在我的房中，刘妈吓得脸色苍白，却只能退出房门外。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生活中暂时遇到的这份不如意，他是我的哥哥，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我回头，看着他，下意识地将信封挡在身后。
　　
　　他走到我面前，抱着浑身发抖的我，喉咙里，生生压抑的，是克制的痛苦喘息。他说，姜生，对不起。
　　
　　他将一条羊绒围巾搭在我的身上，说，怎么站了这么久？不冷吗？
　　
　　他跟了出来，他说，这一切，天恩都告诉我了！你不好！你过得并不好！姜生……
　　
　　就这样，小鱼山的那根稻草，导致我被刺配回了小岛的家。
　　
　　他放心地点点头，又问，他好吗？
　　
　　我抬头，看着他，茫然至极。
　　
　　院子里，我撞见凉生的时候，愣了，他看到我，也愣了，最后，还是走过来，他说，最近好吗？
　　
　　于是，他就真的走了。
　　
　　程天佑的母亲，从香港来到了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一直传说中的太太——我的婆婆，却是在这般狼狈的时刻。
　　
　　我抬头看看他，努力笑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