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女人 (第1/2页)

广州依然阴雨连绵。
　　
　　王亚樵藏身在庄园里，越来越感到天地之狭小。自从他密派部下张献庭和余亚农化装成去陕西购买山货的货郎，前往那片神秘的黄土高原寻找新的生路以后，王亚樵几乎每天都在这圩子里焦盼不安。他知道张献庭和余亚农此番前去陕北高原，一路上必是山高路险，阻碍重重。而且人家是否肯于收留他这个从前在上海滩名声不雅的流氓头子，王亚樵对此心里仍然没有底。
　　
　　在细雨如麻的时光里，王亚樵几乎每天都在看报。他以读报来打发落魄者无聊的光阴，也是一种寂寞中的乐趣。就在那个让他烦躁的雨天里，忽然，王亚樵从一张报上，见到一首题为《秋月》的七律诗：
　　
　　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台水接天。
　　
　　青女素娥望九洲，月光霜里斗婵娟。
　　
　　王亚樵见了这首诗，暗淡的眼睛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因为他从这首由著名唐代大诗人李商隐的名诗《霜月》而演化而来的《秋月》中，蓦然发现一个清秀丽人，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她就是自己从前在上海滩时就结识的情人余婉君！
　　
　　当年，王亚樵因躲避特务们的追捕，曾在她的家里匿居几日。在分手之时他与她已经产生了感情。就在王亚樵决计逃走的前夕，余婉君不忍让他离去。可是王亚樵历来是以大事为重的，岂能为女人的私情而放弃他毕生为之奋斗的大事？他见余婉君依依惜别，说：“九哥，你这一去，我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了？”
　　
　　王亚樵当即就给她在纸上写了上面这首诗。他说：“婉君，如果你将来想寻找我的话，就把这首诗以你的名义，刊登在报纸上。要知道这首诗本是李商隐的名诗，可我有意在这诗里改了几个字，也就是将‘青女素娥俱耐冷’一句，改写了‘青女素娥望九洲’。又把‘月中霜里斗婵娟’一句，更成了‘月光霜里斗婵娟。’这样一来，李商隐的诗就变了样子，因为诗中有了‘九光’二字。所以如果我见了，就知道是你在寻找我了。”
　　
　　“那么，你又如何来会我呢？”余婉君问。
　　
　　王亚樵当时紧紧拥着这位如花似玉的漂亮少妇，告知她一个最好的联糸方式：“你可以把你住的地址，当成诗作者的笔名。这样，我就可以寻找到你了。”
　　
　　让王亚樵惊奇的是。当初他从香港来广东时，在自己百般相劝之下坚决不肯随他前来的余婉君，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忽然来到了这里。因为这首《秋月》诗的作者，竟然用了一个“下家向”作为笔名。王亚樵急忙吩咐赵士发找来电话册子，他从那里很快就翻出一个叫“夏家巷”的地名。王亚樵马上明白，余婉君如今已经来到广州，而且就住在距圩子不远的夏家巷！真可谓近在咫尺！
　　
　　斧头帮的谋士于志远见到王亚樵这样高兴，走过来与他合计了一番，思考了一下，忽然感到有些吃惊，忙说：“九哥，等等，她是什么人会如此胆大，居然敢把李商隐的古诗，公开登在报上来秘密联络呢？”
　　
　　“怎么，她还在其它报上，也刊载了这首诗吗？”王亚樵一怔，没想到余婉君竟会如此不知深浅，将这种会随时会引起人们注目的诗句，到处乱登。这时见自己足智多谋的谋士于志远找来一张几天前出版的《新闻》，王亚樵看时，竟然也发现在那报上刊登了同样的诗文。他心里暗暗一怔，这才想起余婉君虽然知道他来广州，却绝对不可能知道他在广州的详细地址。于是，对她在几张报上同时刊载这个联络暗号也能够理解了。就说：“也没什么，看起来她寻我太心急了，所以就用这种到处登广告式的诗文。又何必见怪呢？”
　　
　　王亚樵历来对余婉君感情甚好，忽然发现她亲自寻到来，心里自然充满着无限的欣喜。哪还顾得多想她的来意。就说：“快！你们快去夏家巷，到几家客栈里分头寻找余婉君，她一个女人家，跑这么远的路，多么不易呀？”
　　
　　“慢！”谋士于志远见王亚樵已吩咐保镖赵士发、郑抱真和蔡殿忠等人外出寻找，急忙挥手将赵士发等人拦住，说：“九哥！现在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因此千万要小心行事。你想，余婉君当初是那么百般拒绝你要她同来广西的，可是，时间刚刚过了几个月，她为什么又忽然自己跑来了？这么长时间，她在香港究竟作了些什么，会不会有军统的人盯上了她？她会不会是受到别人的支使，才到这里来探路的，这一切，不知你都想过没有？”
　　
　　王亚樵一愣，他也感到余婉君在这时候来广州有些不可思议。
　　
　　王亚樵想了想，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们是担心余婉君向军统告了我的密？那你们就多虑了，你们谁也没有我更了解她了。当年她在上海掩护过我，军统特务她是见过的，我亲眼看见她如何从容地应付了特务，特务是根本吓不倒她的。”
　　
　　赵士发也说：“余小姐是不是受到军统的收买，我不敢说。不过，她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到处刊载那么重要的联络诗呢？万一这种诗真被军统的人破释，那后果可就是不堪设想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王某人不能这样不讲情面吧？她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困难和苦楚，是决然不会跑这么远的路来寻我的。我想，一定是余立奎被押解南京以后，她一个人在香港受到了军统的威胁。所以才跑到这里来了。”王亚樵见大家都拼命阻拦，心里不悦，说：“再说，我王亚樵有恩于她，余婉君再没有良心，也不至于带着特务跑到州来逮我吧？”
　　
　　王亚樵吩咐赵士发和郑抱真、蔡殿忠三人，按照报上提供的“夏家巷”，去几家客栈里寻找，是否有余婉君的踪迹。三人临出门时，于志远又再三关照说：“你们去客栈时也要千万小心，在查清她身边没有可疑的人以后，才可以把她带回来。不然，如有可疑的陌生人，你们就千万不许惊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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