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六 (第1/2页)
说完了第一段故事,接下来得说第二段故事,这段故事还得往一千多年前说。
漫雪连天,一片皑皑白色,风雪中,一人一骑踏着雪浪奔来。马是神骏,全身乌色,踏雪飞驰,如同一股乌云滚滚而来,是马中的‘乌云卷’,坐在马背上的人却显得有些萧索落没。这人戴斗笠,披蓑衣,肩上已积了一层雪,低着头策马而行,看不清面容。
看他装扮,是过路的旅人,但这里已经远离官道,又是大雪纷飞的时候,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出现旅人?实在稀奇。
‘乌云卷’口吐白气,呼啸而过,直入山林小路而去,也不知目的是何方。
行了许久,马是神骏也该累了,马上的人也**。他跳下马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嚼在嘴里,怀里掏出两张用油纸包裹的饼,就在这雪地里吃了起来。
饼是普通的白面烧饼,虽然夹在衣袄里捂热了,但就这么干巴巴的吃起来实在无味。旅人本来有些饿,但吃了两口又失了胃口,只好将油纸重些包好塞回怀里,正要上马再赶路。这个时候,一股肉香远远的飘了来。
骑马的旅人‘咦’了一声:“这么个杳无人迹的地方怎么会有肉汤香味?”他好奇的依寻着肉汤的味道寻去,没走多远到就看到被雪掩盖的小路边盖着一个小草蓬,草蓬上挂着一块又老又旧的招牌,上面写着‘羊杂汤’三字,篷下正有一对夫妇正在煮着羊杂,等候客人光顾。
骑马的人在原地犹疑了一下才牵马走了过去,篷子下的夫妇翘首以盼,客人过来时,端出一脸笑容。
“客官,一路又冷又冻的真是苦了,吃碗羊杂汤,暖暖身子。”说话的是卖羊杂的老板,他点头哈腰,戴着一顶发黄的羊皮帽,身上穿着袄子和一件羊皮坎肩,手里提着一条油渍斑斑的白布方巾,将桌子随意抹了一抹,又将凳子上的雪拭了拭:“来,客官请坐吧。浑家,打一大碗羊杂汤来,让客官尝尝俺的手艺。”
“诶。”羊杂店里体态稍显丰腴的老板娘应着声,手上已经揭开锅,拿着大陶碗盛羊杂。夫妇都是乡里人,穿着粗朴,没有讲究。这婆娘盛了羊杂递给老伴端上桌,手上沾了些汤水,随意在裙兜上一抹。那裙兜本是白色的,也不知多久没洗了,已是乌漆麻麻,油渍渍一片。
旅人本还没决定是不是要在这里吃上一餐,但见店主这么殷勤就坐了下来。店主麻利的接过马缰,将马栓在旁边的树上,便回到碳炉边扎火,看着客人吃。
旅客并没有马上就吃,他低着帽檐问店主:“这么冷的大雪天,贤伉俪怎么还出来做生意呀?”
店主老板叹了一声:“唉~!天寒地冻不就是为了生计嘛,如今已是年下,家里头钱粮不多,就摆个摊子出来挣点,碰碰运气。”
旅客又问:“伉俪过得如此清苦?”
店主说:“倒也不是,只是今年特别些。前俺公婆的闺女出嫁,亲家非得饶我们好大一笔嫁妆,这不短了柴米油盐,只好在大冷的天出来做些买卖了,贴补家用。也怪我们家婆娘没用,生了这么个赔钱货。”
老板娘听这话不乐意了,上前掐丈夫的胳膊道:“说什么呢你。老娘嫁到你刘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还给你们刘家生娃,现在倒还埋怨起俺来了。怪俺肚子不好,生不了男娃是不是?”
“哎哎哎,别闹别闹,有客人在呢。”店主老板当着客人的面也不好说家里的事,半推半就让婆娘去一边忙,转头又对旅人说:“客官你快吃吧,这羊杂汤要趁热吃才舒服,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咧好咧。”旅人只是应声,也没动,见草蓬店后面的坡下有两间草屋,应该是店老板的家,便问店主道:“老板,你们俩口就住下面吗?”
“是呀。”店老板道:“这山野地方,附近还有几户,不过他们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光顾我们生意,所以只能在这里撞撞运气,等等像你这样的客人了。”
旅人又问道:“那除了羊杂汤,你这店里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店老板道:“这就没了。虽然俺家宰了羊,但那羊肉都是留给走人家的亲戚朋友吃的,自己都不够,可不卖给外人。客官就将就些吧,这到年关了,我们乡里人家的年货实在也不富余。”
旅人见店主这么说只好做罢,其实他这一番问只不过是小心,试探这二人是否真是乡里夫妇,另有图谋。这一番试探下来见这对农家夫妇谈吐行为平常,没有问题,这才稍稍放心。不过即便如此,他端起羊杂汤时,手指间仍是蹦出一根法炼银针悄悄探入汤中,取出后见针上无毒,才完全放心。
一碗羊杂下去,肚子里顿觉舒坦,旅人长吐了一口热气,有还想再吃一碗的意思,不过想想又做罢了。
店老板嘿嘿上来笑道:“客官怎么样?俺家的羊杂很实惠,味道也很不错吧。”
旅人满意的店头:“是啊,大冷的天吃一碗羊杂确实舒服多了。”他抛下一些枚铜钱,正起身要走,目光又再次落到的草蓬后面坡小的草屋。他之前看这两间小屋时觉得有一点点怪异,可到底什么地方奇怪他却说不上来,这回再次落目,他仍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疑虐让行事谨慎的他实在难以释怀。
这会儿店老板将马牵了过来,见旅人望着他家草屋不走,问道:“客官,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旅人从店老板手里接过绳索,目光忽然落在了挂在草蓬店门口的那块招牌上,心中顿时一怔,那招牌十分老旧,已是日久经年,可眼前的草篷和山下的茅草屋却是崭新。草蓬是新搭的还能理解,山下的屋子总不可能也翻新了吧?老俩口中言语说在此居住已久,不是才搬来的。想到此处,他心生警觉,手中拔出悬在腰间的刀指向了店老板。
店老板被一刀架在了脖子上,吓得脸都白了,颤声拱手道:“大侠,大侠,你这是做什么呀?俺们两公婆可没得罪您呀。”
老板娘也吓坏了,在旁边又喊又叫,让旅人快些放手。
旅人不理这些,叱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店老板一脸不解,说道:“大侠,你什么意思?我们……我们就是乡里的两公婆呀。”
“是吗?”旅人瞧着那店上招牌道:“那‘羊杂汤’的招牌又老又旧,可你这草蓬和坡下的草屋却是崭新的,分明是刚搭好不久,这又作何解释?。”
“这是因为……”店老板此时说话,目光闪烁,忽然袖子里弹出一支毒匕刺向旅人。
旅人反应得快,及时避开。
这时,两夫妻脸上已没有了之前农家夫妇的模样,露出了狠辣之色。店老板的说道:“哼,你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已经晚了,你已经中了我下的剧毒,活不过三刻了。”
旅人又惊又怒又有些不信,他之前已经试毒,羊杂汤中没有毒物的迹象。
老板娘的见他表情冷然一笑:“马三陆,你以为你用那破银针试毒我们没看见吗?我们怎么会蠢到把毒下到食物里?”
旅人听她道出自己的名姓更是惊异,指着他二人道:“你们……”随即一颗心提了起来。
老板娘笑着道:“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明白我能说出你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来。老老实实交出你带的东西,我或许会给你解药,否则东西我们要,命你也得留下!”
旅人强自镇定,辩解道:“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也不认识你们说的马三陆。”
店老板道:“呵呵,马三陆啊马三陆,我已经说出了你的身份,你没必要再装了。你隐藏身份数十年藏身寒王寺,花重金雇九枭怪盗与你里应外合,盗出了寒王寺镇寺之宝《明光六鉴》,你以为这等事情没人知道了吗?”
马三陆面色惊变,这一番话将他的老底尽掀,还教他如何再隐藏。更让他心惊的这盗宝之案他才作下没多久,半个月前才从九枭怪盗手里拿到寒王寺盗出《明光六鉴》,为免寒王寺的人寻迹找上他,一路上改头换面,装扮成普通的江湖侠客,专捡偏远的荒山野地走,原以为快安全了,不想自己竟早早就被人盯上。
店老板笑着道:“不瞒你说,《明光六鉴》正是我们的目标,之所以迟迟没自己动手,是因为一直找不到机会。我们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你竟然有耐心化身成和尚,藏在寒王寺一等就是几十年,为的就是搏取信任,等待机会。不过这样也好,你替我们盗出了此物,省得我们再冒风险得罪寒王寺,现在只要将你杀了,毁尸灭迹,又有谁知道是我们夺走了《明光六鉴》呢?哈哈哈哈……”
马三陆惊怒交加,心想这些人如此歹毒,已有打算,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便要与他们拼命。但刚要调引体内气息,就感觉到身体内有异状,是毒性侵体之兆,冷静一想,手紧握刀柄,步步向后退去,眼瞧着两边树林,决定先逃为妙。
店老板瞧出了他的意图,冷冷一笑,挥手间,林子里有七八个人蹿了出来,将其围住:“既然已经盯上了你,你又能往哪里走呢?”
环顾四周,八条大汉加上店老板和老板娘一共十人,将十个方向完全挡住,马三陆已知避无可避,忍心一咬牙:“我辛辛苦苦数十年才得到的东西,死也不会让你们夺去。杀!”
虽然修佛数十年,但命在倾危,隐藏了多年的杀意再次显露,刀锋在倾刻间挥出一道道黑色光影。
“这就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断魂刀吗?让我来领教!”话时,身体微微发福的老板娘飞身扑上,一双快刀已然上手。霎时,风雪林中刀光寒影交错不绝,眨眼已是数十招。
这短暂的快攻下来,马三陆更觉体内情况不秒,面上隐隐笼罩起一层黑气,只能强行用真元力压制。
老板娘身形虽胖,却颇为敏捷,纵行空中与之游斗,不与对方硬交手,见马三陆脸色的神色变幻时,冷笑一声:“再过不久,毒性就要爆发,我看你还能使得出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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