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夜寂寞 (第2/2页)
“是吴哥呀?你好。”湖南女子喜欢称熟悉、友好的男人为“哥”,感觉特别亲切。
“睡了吗?”
“睡不着。你怎么也没睡?”望月的声音有点沙哑,口气冷漠而萧条。
“没什么事,睡不着,北京没有别的熟人,好无聊。刚才进入移动梦网聊天,系统自动给我配了个女网友,叫望月,所以突然想给你打电话。”
“不是我呀。我没有去聊天。”
“我知道不是你。同名而已。”
“哦。聊天干吗呀?”
“刚到北京,举目无亲,无聊得差点没死掉。”
“哦。无聊是无聊者的通行证。你是想找个女朋友吧?告诉你,北京女孩可跩了,别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消磨时间而已。找啥女朋友啊。”
“哦,人生地不熟的,其实我也有点郁闷。漂泊的日子,一点都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也许只有在痛苦后的回味中才有浪漫的感觉。”
“这次来北京也许是个好机会,说不定是我们人生的转折点,我们一起拼命吧,用心去熬水,就能熬出汤。”
“我的人生好像没有将来。”
“怎么这样说呢?”
“你不明白的。”
我不知要说什么。两个人稍微沉默了一会。
“要不,明天我们去天安门走走?”我随便找话说。
“这样啊?可以啊。趁这次来北京,把该玩的地方都走一遍。”
我问:“这么急呀?你不想在北京定居吗?”
“定啥居啊,走一步算一步。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呢。”
“怎么这么说呢?现在的女孩,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唉,幸福的人都是苍白的;不幸的人都很复杂。”
“你是属于苍白的还是复杂的?”
“苍白很少,复杂很多。”望月说着叹了一口气。
深圳是个美女很吃香的城市,为什么这样的经典女孩这么悲观呢?我好奇地问:“在深圳感觉不好吗?”
“唉……深圳那地方,是一朵罂粟花,充满诱惑,让人上瘾。不离开很疼痛,离开也疼痛。”望月颓废而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话这么苍凉,感觉这样的人虽然冷,却让人想去疼她。
望月说:“你见过吸毒的人有几个不复发的?病重了,就容易复发。”
我说:“我们跑题了,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望月说:“好。对了,吴哥,你觉得在这地产公司能挣到钱吗?”
钱是个很现实的东西,都市女人大都对其敏感,但望月好像不是这样的人,我反问:“干吗急着要钱?”
望月说:“没什么,只是想给我妈一些钱,想让她生活得好一些。”
我赞叹说:“真是孝女啊,我最尊敬孝顺的人。好吧,早点休息。”
望月似乎不想挂掉电话,说:“吴哥……你喝酒吗?”
“不喜欢喝,但爱喝茶。”
“可惜!”
“为什么?”
“如果能喝,我们就可以出去喝两杯。”
其实,此时我寂寞得像被锁禁在洞里的狼,能出去泡泡夜色,吹吹风,就像到了传说中美丽的草原。但她的情绪让我有点不安。
我说:“太晚了,改天吧。”
“嗯。”
“明天早上在北太平庄路的麦当劳门口见。”我说。
“嗯。好的。”望月先挂了电话。
喝茶的人理智,喝酒的人冲动。理智的人容易创造故事,但很快就收尾。冲动的人善于写长篇,但往往思路不清。
一屋静谧。挂电话的声音很清脆。窗外夜色深沉,孤灯点点。我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让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