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楼406的童童(二) (第1/2页)
当月亮被云遮盖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急促而凄惨的犬叫,似乎有只野狗被什么咬住了脖子。
我拎起才申请下来的警棍,拿着电筒奔了出去。
我拿着电筒到处的远距离照了照,天空似乎有只夜鸟掠过,别的什么也没看到。
有几根脱落的松针随风落在我的领子里,痒痒的不太舒服,我用电筒照着前方,忍不住将背靠到雪松上蹭了蹭。
啪,一团毛茸茸冷冰冰的东西落在我的头上,我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那东西从头上拉下来扔在地上。
是只死麻雀,我用电筒照了照,喉管被什么动物咬断了,似乎血也被吸光了。
我用电筒照着鸟落下的方向,照到了一个天然的树权旮旯口,还有个鸟尾巴露在外面。
我伸手摸去,居然摸出了一堆死鸟,脑袋耷拉在羽毛里,和刚才那只麻雀死的一样。
我想起来林小雨的尸体,她脖子上的伤痕也和这被咬死的乌一样。
法医说过那是人的牙印。
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从叶堆中爬出来。
我惊慌地叫出声来,一脚踢翻了落叶堆,准备看势头不对掉头就跑。
一只野狗侧躺在落叶堆下,水汪汪的眼睛最后看了我一眼,闭上了。
刚才想爬出来的举动是它最后的努力了,这下努力彻底结束了它的生命。
我翻过来它的身体,仔细剥开它喉咙下的细毛,果然下面也有两个牙印。
夜空上乌云静静的流淌,身前两只高大的雪松像两个黑色的巨人在冷冷地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我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我循着味道来到雪松树下,抬头向上望去,树杈上有一个人背对着我,嘴里吧唧作响,似乎还在回味血液的的鲜美,当他转过头来,我终于看清楚那是小张。
小张朝我狰狞地一笑,很快地跑开了。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迈开腿想走,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胸中蔓延。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第二天我们在406的门口发现了倒在地上的童童,她的钥匙插在门上门却没有打开。
她死了,脖子上有两颗牙印。
在轰轰烈烈的又一次搜查活动结束后,童童成为了警察局里的又一卷终将蒙上灰尘的档案。
警察的意思:一个月内,大家都搬出小区,一劳永逸。否则,北京市这么大,怪事这么多,我们只是警察,又不是道士,抓不了鬼。(警察原话)
只有一个和我同姓陈的高个警察走的时候对我说: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有些人,有些事,连时间也沉淀不了。
我苦笑着看他走出门口,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过了童童的头七,说什么都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八)
凌晨三点,我被啪的一声惊醒,发现窗户被人砸了一个洞,凌乱的玻璃片撒了一桌子。
“是谁深夜里不睡觉在这撒野?”我大声骂了几句,但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只好披衣服爬起来。
电筒照开的一刹那,我的心揪了起来:花圃里,童童穿着生前的白裙子趴在地上,一阵风吹过,裙子的下摆飘了起来。
轻飘飘的好像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连忙关掉了电筒,把被子蒙上了头:我一直觉得这院子里闹鬼,这次终于看到了。
片刻以后,笃笃响了两声敲门声,我把被子蒙得更紧,动都不敢动。
这孩子活着凶悍,死了也是厉鬼!
我壮起胆子高声颤道:“童童啊,冤有头债有主,你的死不是你陈爹下的手,该谁你找谁去,啊{”
外面似乎起风了,我听到它在轻轻的用指甲刨着门,越来越快。
难道她终究认为是我没开窗户导致林小雨的死去吗?死了也要找我算账?
左右是死,等她进来房间这么小地方我逃都逃不了,我大叫着自己把门拉了开来,冲了出去。
门把上挂着童童穿过的白裙子,正像鼓足了的风帆挥舞着,撞在门上发出扑扑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一定是不知什么时候这裙子飘落在了花圃里,让我产生了错觉,起风的时候又飘落到了我的门口,恰好挂在了门把上。
可是谁打破了我的玻璃,而且风吹衣服撞在门上怎么会有扑扑声?
我抖着手摘下了裙子,拿在手上好像还有点坠,我在裙子中摸索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很破的日记本,封面上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幼稚的字:童童。
回到值班室打开看到第一页第一行字,我就啪地合上了笔记本。心里一抖。
童童日记中对林小雨的记录十分的离奇,时间是从林小雨失踪的那天开始:
4月3日下午6时,我下楼去看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在楼道里,遇见了小雨。
小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见了我就叫姐姐,我知道她是真心把我当朋友,不像她爸爸妈妈那样看不起我和离婚的妈妈。
我想起家里还有门口陈爹爹给我的糖,就让小雨上楼和我拿糖,小雨拎着垃圾袋高兴地蹦跳着和我回家。
我吃了糖,小雨也吃了糖,然后我们下楼,我开了门,小雨却没有跟过来。
我回头看见小雨倒在沙发上,已经停止了呼吸。
我害怕,我不敢告诉人家,只好把死了的小雨藏在了床下。
其实妈妈不知道,床头有块活板,不费劲就可以拿下来。
大家都在搜索着小雨,我哭得很伤心,我是真的伤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没有怀疑到一直哭着的我。
晚上妈妈没敢睡床上,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我见她开始总是把耳朵贴在床板上。
我也好像听见了呼吸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床板下面。
但我和妈妈都没敢承认。
于是从那天起妈妈总是早早离开家,很晚才回来。
但中午我真的听到了床下有声音,听到小雨微弱地叫我姐姐。
我拉开活门,放出了床下的东西,再出来的小雨已经不是小雨了。
我不知道是小雨死去又活了过来,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死,但看到现在的小雨,我哭了。
小雨虽然还穿着那个小花棉袄,但她的皮肤因为石灰吸水而失去了水分,变的干燥粗裂。
就像披着一片片的鳞片。
更惨的是,她的关节僵硬了,只能慢慢在地上爬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看着我,微弱地叫我:姐姐,我饿。
我哭了,搂着她哭,我告诉自己不管小雨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我告诉小雨,如果她这样回去一定会被家里人当怪物打死,她必须等我找到药给她吃,让她恢复原样才能回去。
小雨趴在地上懂事地看着我点着头,我知道她相信我。
但我根本无法弥补我的错,我在骗她,我是个坏姐姐。
我该怎么办?
合上日记,拿下老花镜擦了擦眼泪,原来是这样。但是还有很多我不明白的,我打开日记想继续看下去下去。
还是童童的日记:
我还是将小雨藏在床下,妈妈不回家我就放她出来在屋子里乱爬。
但奇怪的事情继续发生,有天中午我放学回来,发现小雨正在天花板上爬行,我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书包掉在地上。
小雨下来了,我一把搂住了她,哭了起来。
我发现她的手脚指上长起了壁虎一样的肉垫,这就是她能在墙壁上游走的原因。
在小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但小雨爸爸妈妈就要搬走了。
我一直看着小雨,但她还是狂暴起来,她发狂的时候力气相当大,还会咬人,好在她没有爬到楼下的人群里。
小雨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像我。
她爸爸妈妈不在,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底下关于林小雨的都是偶尔提起,分别是:
某月某日,小雨开始在晚上到院子里游玩,小区呈开始流传有怪物的留言,我就不准她夜里出去,但她不听。
某月某日,小雨妈妈回来了,小雨开心地经常往楼下跑,我不高兴。
最后提到小雨的是:
某月某日,我走了,我怕小雨进不了我家门,就叫陈爹帮忙把我家的窗户打开。
我回来了,小雨死了。陈爹是个坏蛋,他没开窗户,小雨回不来了,只能在院子里游荡….
再底下重要的还有关于童童妈的。
自从小雨躲在我家里后,妈妈更加疑神疑鬼了。
有一天,她在厨房出来看见了客厅里小雨爬过的黑影,从那以后她就不正常了。
她看我总拿着针,就很奇怪,我给她看我被小雨咬过的牙印,告诉她是晚上在床上被什么东西咬的。
我用针扎自己告诉她是在放毒,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不但扎自己,还要帮我扎。
但她稍微清醒点,又开始怀疑我,疯了一样地打我,说我是个妖精。
我受够了,妈妈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
是谁把日记装在裙子里让我发现的,这个院子里有谁需要这么做呢?
(九)
今晚是童童头七的最后一天,也将是我在这个小区的最后一次巡夜。
整个小区只有这一点亮光,犹如黑漆漆的坟墓中的一点鬼火,而鬼火为谁而燃?
我脱下外衣扔在床上,拿起桌上的电筒往外走去。
一个黑影突然站在了门口。
我推亮电筒照过去,出现在光环下的是一张满是刀般皱纹的脸。老蒙回来了。
我惊喜地说:“怎么,回来了,什么事去了那么久,坐,坐,我去巡个夜马上回来。”
老蒙站在门槛上,没有让开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说:“就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叹了口气,按亮了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老蒙也走了进来,问:“可不可以把这当成让我进来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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