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回:天地昏黑清流祸,漫天碧血洗烟尘 (第1/2页)
那徐四顿了一顿,道:“这事也是说来话长。我家乡是陕甘地区,我是蒙古族人,那一年正是道光二十六年,汉族的官吏们逼迫我们缴纳高额赋税,此时正闹灾害可以说是颗粒无收。我们族长苦苦哀求能否宽限几天,可是那官吏说:‘此事如若朝廷怪罪下来,谁都吃罪不起。’苦求数次无果,终于激的民变,族长率领我们攻打府衙,一时激动之下,杀了那官吏。大家见出了人命,都有些害怕,可是杀官造反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做下,便再无回旋的可能。”
石达开“哼哼”两声,道:“杀官造反,也不一定是大逆不道,或许是替天行道也说不定!这些食民脂民膏的贼子们,早该死了。”
徐四道:“或许你说的对,可是当时我家老爷林则徐正复职担任陕甘总督,碍于自己身份,必须得剿灭我们。没耐何,只得铸造了大炮,把我们这些用强弓弩箭的人给生生镇压了下去。”
唉,世人皆是身不由己,无论你功勋多大,名气多响,终也逃不过名利束缚,徐则生虽然爱民如子,却也还是一介凡人,禁不住名誉的考验和皇帝圣旨压迫。
那徐四叹了口气道:“这一役,我们可说是全军覆没,所有涉及此事件的人均要被押回京城处死。过不了几天,我就被架上囚车,欲押往京城。我还记得那一天,北风如刀,满地风霜。一片茫茫平原之上,皑皑白雪,没有一点生机,一点春意也无,呼呼风声之中。只觉得异常寒冷,只有一辆囚车在雪地里行驶,孤零零的,甚感荒芜。
“这一路,共有两名清兵押着我,一路倒也相安无事,我想,反正也逃生无望,就安安静静的等死吧。忽然一骑马乘来,见马上乘客头戴顶戴花翎,旁边跟谁几名侍从,这人正是林则徐林大人。那押送的清兵见大人亲自前来,慌忙跪下迎接。
“大人问道:‘车中所囚何人?’一清兵道:‘回大人,是这次拿得的逆贼。’林大人‘哦’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就放了他吧。’我已经下令,除了这次主要犯事者,其余人众,一律赦免。那两名清兵应道:‘是,小人这就放了他。’说着,便打开囚车,放我出去。”
石达开见他停顿,问道:“那之后怎么样?”
徐四叹了口气,道:“之后的事……之后的事……谁知道是祸是福呢,当时林大人急于送一封极其要紧的书信,我因感激林则徐大人救命之恩,便主动请缨前去送信,林大人见我对他极是感激,又执拗不过,只好把书信交与我。我接了书信,但见信封上写了几个大字:‘云贵总督常楚海亲启’九个大字,我不敢停步,马不停蹄赶到云南昆明。
“那里乱糟糟的,到处在打仗,打听之下才知道那里的汉族与回族正在互相仇杀。但战火争端还是不甚清楚,后来林大人才和我说道,我送的那封信里说明了战火根源,那云贵总督是刚上任,而我家林大人近年来极是关注这里的汉回问题,所知甚详。
“原来回教徒马大在民歌中填进了讥讽汉族的歌词,汉族大怒,破坏了回教的清真寺。起端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我家大人后来常说,‘没有汉族还是回教徒的区别,只有良民还是非良民的区别。’
石达开拍手称道:“说的好!不愧是虎门销烟的林则徐!”
徐四续道:“当天我就送了书信,用了两日时间赶回,后来大人见我做事干脆,就收我为左右侍奉。就这样过了些许太平时光,谁知道那云贵总督处事不当,被当地汉族给杀了!朝廷不得不降下一道圣旨,让我家大人前去云贵,接任云贵总督,终于这一去,赴任期间惹出了波澜,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这是第二年的事情了。”
石达开奇道:“到底是什么波澜?”
徐四道:“我家大人虽然精明能干,但毕竟已经六十多了,身体每况愈下,许多年轻时候看起来不值一哂的小病,那也是吃不消了,特别是我家大人十四岁订婚、二十岁时迎娶的夫人先他去世,给他的精神上带来很大的打击。夫人姓郑,名淑卿,也是一位很能干的女子。“夫人去世的第二年,也就是道光二十九年,我家大人一再向朝廷提出辞呈要求退隐而被批准,随后便离开昆明,在南昌的百花洲疗养,第二年三月回到故乡福州。可是,回乡后不久,道光皇帝死去的消息也传到了福建边地。
“新登基的咸丰皇帝决定起用在*战争中立功的我家大人,大概是想任命他为军机大臣之类的官,放在身边商量国事。我家大人以有病为理由,辞退上京。据福建巡抚的奏折,他的情况是这样:‘林则徐患疝气,稍微疲劳,立即发作。发作时,两腿异常疼胀,不能跪拜,有时甚至不能起床。……面容憔悴,但言语精神尚健爽。’
“奏折中虽说一旦治愈,立即上京,但林则徐本人已经不打算再承担重大任务了。‘到了年轻人的时代了,不该我出场了。’我想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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