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回：天地昏黑清流祸，漫天碧血洗烟尘 (第2/2页)

大人他有四个儿子。另外，女儿普晴的丈夫沈葆桢也是个罕见的人材。去年在湘江上交谈过的左宗棠，看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家大人一想起这些年轻人，就感到‘我不必再出马了！’”
　　
　　他说话娓娓道来，时而嗟叹，时而喜悦，就像再说自己的事情一般。
　　
　　只听他又道：“福建的高级官员访问我家林大人时，总是恭维他说:‘国家还需要林公的才能。’对待这样的恭维话，林则徐总是这么回答说:‘如果真的还需要我的话，那就说明国家已处于可叹的状态。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不会有!因为那可是严重的问题啊!’怎奈何，被我家大人后来不幸言中了。”
　　
　　石达开心道：“严重的问题？到底是什么？近几年中，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难道是指我大哥？”问道：“你说的问题是？”
　　
　　徐四果然道：“此事应该和你有关系，传来了‘上帝会’会员在广西省发起叛乱的消息，其首领叫洪秀全。事情的败露是由于广西的富豪们派人去北京直接陈诉，有许多担心会失去财产的人希望清廷用强硬的态度来对待你们。但是，地方总督如果向朝廷乞派援军，那就暴露了自己管辖地区出了乱子的事实，所以尽量佯装不知，想蒙混下去。忍耐不住的士绅们只好到北京去哀告。
　　
　　“广西提督由湖南提督向荣来接任，此人在全国地方军的军官中被誉为最英勇的猛将。同时命令邻省的云南提督张必禄驰援广西。地方的士绅竟然不畏困难来直接陈诉，广西叛乱的规模大概相当大。就是说，乱子可能已经闹得相当大。在这样的时候，皇帝就要选择可以委以全权的人物，授与他‘钦差大臣’的关防。所谓关防，就是印章，盖有这种印章的文件，几乎具有与诏敕同等的效力。
　　
　　“新皇帝咸丰这时又想起了我家大人林则徐:‘听说林则徐在福州城内。福州去广西近，而且镇压大叛乱最需要象*战争时那样果敢的态度，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这次的钦差大臣的了。’就这样，六十六岁的林大人身患宿疾在相隔十年之后又再次被任命为钦差大臣。
　　
　　“从福州去广西赴任，比从北京去广西要缩短一个来月的行程。咸丰皇帝大概觉得在好的地点选中了一个好人物，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而且我家大人又在广西的邻省当过云贵总督，在甘肃和云南都很圆满地解决了类似的‘纠纷’，确实没有比他更适当的人了。可是我家大人最初接到的情报却说是‘本地人与客家在广西对抗’。”
　　
　　石达开哈哈笑道：“清廷腐败无能至此，看来不灭也难了！”
　　
　　在中国的南部，不断地有人从北方迁居进去，新来的人称作“客家”，遇事都要受到歧视。原来的居民是本地人，他们不希望客家插进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客家自然就不得不形成他们自己的社会。愈是受歧视，愈要加强团结。傻呆着什么也不干，连饭也吃不上，所以他们都非常勤劳。因为很能干活，结果往往要夺走本地人的职业，所以关系越被压迫阶层的客家出了不少革命的人材。太平天国的洪秀全是客家，后来的孙文也是客家。说一点闲话，居住在美国的中国人，客家人也相当多，他们在本国受压迫，所以到海外去谋求生路。
　　
　　本地人也好，客家也好，都是汉族，差别只是谁先迁居到现在的居住地。
　　
　　“我家大人这时疝气已好了，又患了严重的痔瘘。但又不能推三阻四，任命钦差大臣的使者从北京到来的第二天，他就离开福州，这一年正是道光三十年十月间的事情。”清代的年号，在皇帝死去的那一年仍使用原来的年号，第二年才改用新的年号。这一点跟日本不一样。道光皇帝已在这年死了，但年号仍然是道光三十年。
　　
　　“我家主公这一去，踏上了西去的征途，踏上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注：夹在两次*战争当中的十年，林则徐前五年是在贬谪与流放的生活中度过的，后五年是在复职当地方长官中度过的。林则徐始终是*战争的英雄，他作为一个后人的崇拜者，恐怕要感谢命运安排他跟太平天国只发生这么一点关系。不然的话，可能脱不了镇压农民起义的罪名。林则徐贬谪新疆后，仍奉命在当地监督开垦工作，新疆的开垦实际上就是兴修水利工程。从绿洲或天山山脚下等有水的地方，把水井联在一起，在沙漠的下面建成水路，把水引到缺水的地方，这称之为坎儿井。据说这是古已有之的方法。但听说新疆人把它称作“林公井”。不是林则徐发明的方法却这么称呼它，大概是因为他造了许多坎儿井。在去新疆之前，他也曾奉命去监督过黄河的修复工程。我们不应忘记林则徐还有着治水工程专家的一面。由于他在*战争中的作用非常突出，所以把他的其他不少方面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