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回:天山怪医侠客心,莽莽苍苍踏雪行 (第1/2页)
洞中也是太平无事,转眼之间又过了三月,徐则生虽有天山怪医的帮助治疗,但体内的寒热症一天重似一天,看这情形,也活不过一年半载。这一日胡治伟继续拔除徐则生体内热毒,苦思冥想,还是不得其解,徐则生看他如此为自己的病尽心,甚是感激,道:“胡伯伯,你不用为我这病操心,反正也是治不好的,过一阵也还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
胡治伟道:“你早死晚死,与我何干?只不过治不好你,未免显得我无能。”似乎想到什么事情,出了一会神,徐则生道:“胡伯伯,你有什么心事吗?”胡治伟不答,从墙上选出一把剑来,挂在腰上,过了一会,道:“孩子,你整日里呆在天山上,不觉气闷吗?”徐则生道:“伯伯,你是不是想要下山走走?要不我陪您下山玩玩吧。”胡治伟道:“孩子,你倒好心,近来身子可觉得有些寒冷吗?”徐则生道:“前几日觉得全身燥热,这些天又逐渐寒冷起来,反正也是无药可治,就随他去吧。”
胡治伟道:“你好好的呆着,我去办点事情。要是我回来看你不见了,小心我治的你死不死,活不活。”徐则生打个寒颤,道:“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再说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那胡治伟也没听他说完,踏着积雪,伴随着“嚓嚓”之声,出洞而去。
徐则生见他走了,自己也是百无聊赖,索性找了几本胡治伟所著医书翻看。不觉之间,日已偏西,徐则生打了个哈欠,心道:“胡伯伯怎么还不回来?”正想之间,只见胡治伟左手提了个革囊,踏雪赶来。
徐则生叫道:“胡伯伯,你终于来了!”胡治伟道:“你有没有乱跑啊?”徐则生摇摇头,道:“我怕你把我治的半死不活,因此你走之后,就没出去,只在这里看医书。”说话之间,胡治伟进了来,抖抖身上的积雪,将革囊往地下一扔,发出“空”的一声响,胡治伟道:“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拼命学医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则生道:“我也说不清楚,我觉得,像我这样生病的人一定很多,他们多痛苦啊,我想多学点东西,也好在我快死的时候,救几个人,这样,也不算是白活啦!”
胡治伟冷笑一声,道:“天下间的死人何其之多,你救的过来么?孩子,猜猜革囊里装的是什么?”徐则生摇摇头,胡治伟指着革囊,道:“你打开看看。”徐则生见胡治伟神色有异,心下嘀咕,小心翼翼的解了绳索,打开一看,登时吓得冷汗直冒,原来这里面装的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徐则生大为害怕,双手一扔,将人头连革囊一起扔了出去,大叫道:“啊,血!人头!好恐怖!胡伯伯,你……你怎么把这么恐怖的东西抓在手里?这……这是谁的头?”哧溜一声,钻进被褥,瑟瑟发抖。
胡治伟斥道:“不该问的别问。”那徐则生便不再说,稍稍探出头来,见那人头还在雪地里呆着,赶紧将头蒙住,闭眼不看。
原来这天山山脚之下,有一户人家,夫妻二人带着个女儿过活,这夫妻原本也是江湖中人,男的是嵩山派的弟子,名叫陈龙,女的却是邪派高手的女儿。他二人虽说正邪对立,但这女子却是天性纯良,没有做一件坏事,两人一见之下,互相引为知己,后遂结成夫妻,隐居天山脚下,没过二年,产下一女,取名曰陈慕灵,可是在生产之时,那女孩母亲难产而死,陈龙因此日日悲痛。
在这女孩七岁那年,忽然来了一位神秘男子,打败了陈龙,并将他的亲生女孩硬生生抢去,还扬言道:“十年之后,我必会派手下弟子前来,取了你的性命。”说罢,闪身不见了。那陈龙待要追赶,可是那人轻功实在太快,一眨眼便不见了。
那陈龙丢了女儿,一时间思绪大乱,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忽然记得天山之上隐居着一个老友,名叫胡治伟,也许他会有办法,于是乎,便向胡治伟求救。那胡治伟得知此事,立刻发动天山派同门代为寻找,但天地茫茫,竟然一点消息也无,而且更奇怪的是,凡是牵扯的此事的天山派弟子,无一例外,全都死于一种名叫“摩诃波询掌”掌力之下,天山派的弟子十之八九被此掌所杀。
此事在江湖上曾经闹得沸沸扬扬,但是终因找不到凶手而不了了之,怎奈十年之后,在两广地区,发现有人被此掌所杀,摩诃波询掌再次扰乱江湖,那胡治伟想起好友曾对他说过十年之约,于是手提长剑,下山助力擒魔。那胡治伟当天腰悬宝剑,踏雪上路,一片莽莽苍苍,颇有些萧索。当夜到了山下,终于找到了陈龙家中,二人相见如唔,谈起当年之事,唏嘘不已。胡治伟道:“那人今日就要到来,你作何打算?”陈龙道:“还能怎样?这恶贼抢了我女儿,不报夺子之恨,誓不罢休!”胡治伟道:“那恶贼很是狡猾,武功厉害,恐怕你我非他敌手,不如这样,你在前和他叫阵,我从旁偷袭,或可成功。”陈龙略微沉吟,道:“恐怕不是侠义道所为。”
那胡治伟颇不耐烦,道:“和这种人,讲什么侠义道不侠义道!一股脑将之除了,免得危害人间。”就这么说着,房檐上人影一闪,已多出一人,但听那人冷冷的道:“你们好生无耻,枉自称为正派。我师父让我前来,取你性命!你是自己了结,还是由我动手?”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不徐不疾,竟是将对方半点没放在眼里。那人身形婀娜,显然是个女子,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左右。
陈龙见只是个女子,不便发火,道:“敢问姑娘是谁?何故如此相难。我陈龙虽不是高手,但要想杀我,可也没那么容易。请姑娘转告你师,我陈龙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将之碎尸万段!”正说话间,忽觉身旁有人掠过,那胡治伟已纵身上屋,手挺长剑,与那姑娘斗在一起。月光下只见灰影与黄影盘旋飞舞,夹杂着三道寒光,偶而发出几下兵刃碰撞之声。小姑娘手中一柄长剑守忽转攻,攻倏变守,剑法甚是凌厉,但临敌经验较之胡治伟显得有些缺乏。胡治伟凝神应敌,乘隙递出招数。斗然间听得铮的一声,双剑相交,小姑娘手中长剑飞向半空。她急跃退后,俏脸生晕,叱道:“我奉师命来杀陈龙,你是甚么人,却来多管闲事?”那胡治伟笑道:“你师父若真有本事就该自己前来送死。”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口气倒大。”右手一挥,两枚银针激射而出,分射二人。那胡治伟挥剑击开,陈龙低声怒叱,伸两指钳住了银针。小姑娘微微冷笑,翻身下屋,只听得步声细碎,飞快去了。胡治伟跃回庭中,见陈龙手中拿着银针,忙道:“快放下!”陈龙依言掷下。那胡治伟挥剑割断自己一截衣带,立即将他右手手腕牢牢缚住。陈龙吓了一跳,道:“针上有毒?”那妇人道:“剧毒无比,且此毒怪异,我一时身上也没带些疗毒圣药,先把这颗牛蛇血蝎丹吃了罢。”当即取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陈龙只觉食中两指麻木不仁,随即肿大。胡治伟忙用剑尖划破他两根手指的指心,顺势点了他右臂云门大穴,但见一滴滴的黑血渗了出来。胡治伟大骇,心道:“我手指又未破损,只碰了一下银针就如此厉害,若是给针尖刺破一点,哪里还有命在?”
胡治伟脸色阴沉,道:“必须尽快疗毒才是,否则性命堪忧。”急忙端出一盆清水,那陈龙将右手深入盆内,只见那水开始清澈,慢慢转黑,到的后来,犹如墨汁一般。陈龙食中指疼痛稍减,但手指仍如胡萝卜一般肿大不退。胡治伟摇摇头,道:“此毒厉害,只怕一时半刻不能尽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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