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乡下收货,货郎、土狗与疯女人 (第1/2页)
我带着小款爷的压岁钱,噢,是我从同学小款爷那里赚来的钱,一个人骑着车跑去乡下四处收钱币。车轮滚动在坑洞四伏的泥泞路上,穿行在一排排破败的房屋之间。夯土墙壁,长满青苔的黑色残瓦,有的地方甚至严重塌陷连支撑屋梁的圆木结构都暴露了出来。破旧房屋下,岁月斑驳的老人和满脸稚气的同龄人都是我询问打探消息的对象,甚至连路过的老妇都不放过。我那时候总是认为越是偏僻的地方古玩钱币之类的东西越是多不胜收,于是我就越往穷山恶水里钻。后来这样傻傻的干了很多次,才发觉这样是完全行不通的。下乡收货,没有哪一次不是怀着满腔热情,没有哪一次不是抱着对收到宝贝的信心和期盼,而最后的结果却每次都和自己所期望的大相径庭,直叫人大跌眼镜落冰窟。为什么我满腔热情轰轰烈烈的搞的那么辛苦,收获却如此甚微?后来我静下来仔细地结合着下乡的时候老人们曾经告诉我的一些话,放慢步伐,停下来仔细想想才算是有所领悟。那些偏僻的地方不仅偏僻而且落后,不光是现在落后,打老早以前就落后。偏僻的地方不一定就古老,就算是古老,偏僻的地方经济落后交通不发达,人们的生活不富裕,顶多有几个道光咸丰钱,肯定还是“通宝”,又怎么可能有我想象中那样多那样好的东西呢?我又想起有老人曾经告诉过我乡下很多稍微值钱的老货早被二十多年前所活跃在农村的货郎挑着一挑挑在当时乡下看来非常稀奇的旧电器、塑料餐具、小玩具、饰品、袋装食品、衣服帽子火柴等商品给套换掉了吗?”
1货郎
对于“货郎”这一职业,在这里不得不和大家提一下。我认为货郎的出现是和社会环境密切相关的,货郎是在当时改革开放初期出现的社会转型的一个阶段性的“产物”。改革开放、人们思想开始解放、民族工业苏醒、市场经济开始飞速发展起来。
这世界上只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十几亿中国人就吃饱了饭,还治好了无数疯子的神经病,我们由衷地感谢毛主席过早的离开了我们,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十余载的大陆人民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在建国后对中国人民做出的最高明的决策和贡献。
人们的生活有了极大改善,物质生活提高了,接着就该追求精神文明了。手里有了余钱便搞起了收藏,之前由于“不能当饭吃”而不被人们重视甚至当做四旧破烂,疯狂破坏毁灭,人人避之而不及的寄托着的中华文化之魂的瑰宝文物古玩重新走进人们的视线。从事收藏的人越来越多,价格自然也就越来越高,而那时刚刚经历过文化大破坏“十年浩劫”的很多人,其思想禁锢还没有完全解放自然也不知道这些四旧破铜烂铁居然还能值大钱。所以,当货郎挑着在于这些人而言异常新奇的物品来到落后了几十年的乡下走街串巷,往往以很低的代价用那些劣质产品就从他们手中套换得大量值钱的古玩。有的古玩贩子甚至直接来乡下摆摊收购古玩“铲地皮”一天换一个阵地,收货额丰,这群人在这儿的乡里乡间被称作是“摆烂摊的”。我妈这边祖上当过官当时还算是有些势力,她曾给我讲起过她的外婆曾有一对家传嫁妆用的翠绿翡翠大耳坠还有镯子之类的被货郎用一袋子糖还是啥东西给换去,甚是惋惜,被换去的银元也有很多,甚至连外公藏着的那个传家的官帽连带着顶珠也被一齐换了去,以致后人讲起那段往事至今唏嘘不已。
就这么用西瓜换了芝麻,愚昧的人们却全然不知。哎,也难怪,被文格整苦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为了讨口好生活,争着把家里祖上世代相传的宝贝换成那一缕青烟,仍凭它消失在回忆里。那些曾经在村民眼中的破铜烂铁,货郎将它们转手卖到古玩商人的手中时已经变成一大笔极其可观的财富,古玩商人又转手将它们卖给收藏家又能赚到更多的钱,循环往复,而最初的主人最后得到的却是九牛一毛。我认为货郎也是这个时期社会转变过程的产物之一,那时候真可谓是“十元钱买国宝”的年代,很多值钱的古玩也正是这个时候被货郎和烂摊子给套换走的,甚至于现在的很多大收藏家就出自于那时候的货郎和下乡捡漏者,从一文不名到发家致富,全是时代所造就的机遇。而这也是我们现在去乡下才那么难收到老东西更难收到好东西的原因,好东西大都早已物有所主。这些二十年前刚从水深火热中摆脱出来的货郎和烂摊子的扫荡活动让如今咱们这些新古玩贩子又重新陷入到水深火热之中了。
而如今随着时代的进步,信息的流通,曾被大家认为愚昧的乡下人也在碰了一连串钉子后,从报纸、电视各种途径上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们抛弃的破瓶烂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备受追捧的“天价国宝”!眼看从前下乡和自己换过货的那些熟悉面孔如今都成了身价上亿的知名收藏家。看看人家,吃着山珍海味住着别墅雕楼开着香车骑着美女。而自己还是扛把锄头整天在地里刨红薯的老农,茅屋板车黄脸婆。这教训真是太大了,所以他们开始意识到古玩文物的价值。西瓜丢得多了,捡的芝麻也能给点启示,用西瓜换芝麻换怕了,所以很多人的思想和之前货郎下乡那阵子相比可谓是又迈向了另一个极端,一开始是把国宝当破烂,现在却是把破烂当国宝。以前用一对上好的翠玉手镯和货郎换一台旧飞鸽电风扇还唯唯诺诺生怕别人一不高兴不给换,现在居然有人拿个一文不值的一文破铜钱还傲慢地要你一个亿!我只能说:”大爷,I服了YOU!“
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2土狗
下乡收购古玩的山路只有亲自去过了才知道其中的艰辛,虽然路非常难走,有的地方很长一段路自行车过不了我硬是扛都要扛过去,但我还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坚持了下来。翻山越岭到达一个新的村庄然后继续一家一家,一个人一个人的打探古玩的消息。农村几乎人人家中养狗,有的一养还就是几条,还是放养,所以我不得不随时冒着得狂犬病的危险在乡下工作。虽然我也是属狗的,但这些畜生对我却从来不讲情面,牛气得很,老是想着在我黝黑的大腿上狠狠的来上一口,简直就是狗咬狗。这些狗都是放养的,一旦得手就逃之夭夭想追都追不到,你找到主人赔偿医药费,人家直接说这狗不是他家的,这狗你拿去爱怎么着怎么着,红烧还是清蒸自己看着办,反正他死了一条还有几条。你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也咬那狗一口?活该,还不是只能哭!
刚买的小轮车是我下乡收货的好伙伴,那次周六我放了假就骑车下乡收东西。一路吆喝着路过一户人家的院子门口,见门半掩里面有人,停了车正想进去问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刚推开点门就瞥见一条瘦黑狗叼着根骨头从门内院子坝子坎上大摇大摆的跺过去。这狗的眼睛居然比那时视力5.2(现在近视520)的我还要尖,听见有动静一下就扭过头正好瞅见院子门缝外贴着门往里看的我,瞬间我的眼神就和那狗眼对上了。我看那狗叼着骨头的眼神霸气外露,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咱俩就这么对视着,相视无语,一秒、两秒...顿时!那狗一个痉挛扔下口中的白骨一路狂吠着像箭一般的就朝我直射了过来,眼看就要到我跟前,我心说:“刚才和这畜生隔那么远那股霸气已经吓得我够呛的了,如今狗临门下,我可不想再和这畜生来个近距离对视!”
我屏住呼吸看清那狗正要朝着门缝扑来的那一瞬间,我两手啪!的一下就关上了木门,只听砰!的一声,估计是那狗头撞在了门上,咣啷啷的撞门和汪汪汪的狂吠声混成一片。“呼~!”我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这狗还得再练几年,光叫声大可不行,撞门的力度那么小,您到底行不行?”听这狗狂吠得如此愤怒,仿佛听懂了我的嘲笑,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可回念一想这地方人烟稀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既然来了就得问问先,嘘那狗,于是我就站在门外大叫道:“收铜钱咯!银元、铜钱、铜板、老票、啥子老东西有就拿来卖...,门内那犬吠立即就被我的声音压下了,可我的吆喝声还没说到一半,就听见了一个恐怖的声音——吱,的一声后,门开了。
屋里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把狗给放了出来,那土狗又黑又瘦却猛似饿狼,“等等!我不也是又黑又瘦吗?上帝为什么不让我也变得如狼似虎,我才好咬死这畜生!这不公平!”那狗一下从门里窜出来就疯狂地朝我身上扑了过来,似乎胸中有积压了许久的怒火一般,我还没来得及看看周围有没有木棒之类可以用来防身的暗器就给它扑了个满怀,站立不稳差点倒地,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急忙乱手乱脚把恶狗甩脱在地,结果那土狗后脚一落地还没站稳马上又跳起来再次朝我扑击,我被吓得忙叫那妇人帮忙,而那村妇竟然无动于衷,嘴里好像咒骂着什么,两手抱在胸前得意的靠在门上眼睁睁的在一旁欣赏自家的恶狗伤人,我似乎还在她那张丑恶的黄脸上看到了一丝冷笑。见眼前此景,我肺都气炸了,在心中咒骂这一狗一人两主仆是一个妈生的狗男女。
我在原地不断躲闪打转,乱跳乱蹦,四肢挥舞,实在是手忙脚乱狼狈不堪,那狗却不断扑将上来,我忙抬起一脚(我从小习惯用左脚踢人,用左手的人叫做左撇子,不知道我该叫做什么,左脚子?听起特别扭,那就叫左腿子吧)朝着它扑向我的身躯就一脚踹了过去。见那狗飞出,我正想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自豪,结果那土狗被踢出去于半空中来了个“隔空捞月”一爪子就勾住了我悬在半空的脚,只听嘶嘶两声裤脚变被它撕裂,娘的谁卖我的劣质裤子!那狗前肢一发力狗头一下窜了上来,一口咬在了我的左小腿左侧。哪里会料到这土狗还会玩高难度的阴招,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咬惊吓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只后悔没多穿几条秋裤,心想这次死了,我头脑如乱麻般立即狂甩左脚想把这该死的东西甩下去,结果那狗牙挂住我的火腿被我一甩牙齿拉下去伤口瞬间就被撕裂,我疼得大叫!我这一叫倒好,那特有的杀猪般的惨叫声如山崩地裂般倒把那狗给震住了,终于放开了咬住我死死不放的血盆大口被甩在地。趁这狗被震晕的时机,我急中生智快速脱下外套拿在手中当成武器朝着那狗就开打,顿时甩得四周尘土飞扬,我忍着疼痛此时的报仇就如同一只眼红的狮子一般,加之手中有了武器,顿时信心大增,朝那狗发起了雷风骤雨般的袭击。我那外套就如同加大号的鞭子一般,狠狠的痛击在狗背上,那狗被我打得落花流水,风水轮流转,这回换它嗷嗷惨叫了,刚才威风凛凛盛气凌人的“狗头将军”已然没有,在我的乾坤大扫荡之下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嗷嗷嚎叫着夹着尾巴四处逃窜,我此时如同战场上杀红了眼睛的士兵一般,当然不会错过这报仇的绝好机会,立即乘胜追击,我一路打,那狗一路叫,不一会那狗就被打得不见了踪影,只能听到渐渐远去的惨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