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别了（上） (第2/2页)

碎叶触地一个起跳，利用尾赫插进民房的墙壁上，在楼房间快速跳跃，像只灵活的猿猴，在密林中辗转腾挪，行踪诡异。但无论他路线是多么不可预测，却一直是以有马为中心。
　　
　　巨大的雨点落在有马的身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他站在雨幕中，风荡起，素白如雪的白发随风而动。
　　
　　任凭碎叶快速移动的虚影在他身旁闪现，他能感受到那个小孩疯狂的眼神正盯着自己全身各处，寻找着每一丝可攻击的破绽，他叹了口气说：“拼速度的话，人类确实比不过喰种，但是……”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又向右走了一步，每次都是随意走了一步，但在他身后，白色尾赫一次次轰击在他前一个脚印上，却每次都是失之毫厘。他的身姿闲庭信步，潇洒飘逸，与后面紧跟着的狂暴攻击形成鲜明对比。
　　
　　空中的碎叶踏在一栋民房的墙壁上，身体猛地冲向有马，眨眼之间就来到了有马的身后，而此时，碎叶身后的三根尾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在空中折了一个锐利的锐角，分别从另外三个方向刺向有马，加上碎叶这一路，真真正正的杀机四伏！
　　
　　有马纹丝不动，站在雨中仍旧在自顾自的说话：
　　
　　“但是……这种速度只能用来逃跑，否则……”
　　
　　他转身撤步，抬起长枪指向碎叶。在动那一刻，长枪就已经来到碎叶的面前。碎叶拼尽全力转身，但那根本就是死神对你凌空一指，无论碎叶做出什么努力，最终只能应命败亡。
　　
　　风声如约而至，新鲜的血味笼罩了他，鲜血从碎叶脖颈处飞溅而出，雨滴飞在空中，像是被风吹散的荻花般，美丽又寂寞。
　　
　　碎叶重重地摔下地面，有马信步走来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头压进积水中。他弯下腰，眼神中毫无怜悯，继续刚才未完的话：
　　
　　“否则只是毫无意义的速度。”
　　
　　他四面环顾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地血腥气，再低头看了看这个还是小孩的始作俑者，将“IXA”黑色的枪尖抵在碎叶的脑颅上，准备处死他。
　　
　　“为什么，不仅没有活下去的权利，连爱的权利也要剥夺！”
　　
　　沉闷的声音从有马脚下传出，碎叶挣扎着扭过头，毫不在意脸庞被靴底擦破流血，他继续一个字一个字的吐着：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生存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碎叶甚至喷着血怒吼出来。
　　
　　听着碎叶的问题，有马沉默了，他抬头望向雨夜中熊熊燃烧的房屋，出神了好久，然后，他轻轻地开口，似是在朗诵：
　　
　　“继续鼓起灵魂的勇气，
　　
　　穿过那人世道路上狂乱的影子，
　　
　　在你周围汹涌如潮的阴云和迷雾
　　
　　将会在奇妙的一天明光中睡去。
　　
　　那时天堂和地狱都将给你以自由
　　
　　听任你无所拘束前往命定的天宇。”
　　
　　“什么意思？”碎叶嘶哑着嗓子问。
　　
　　“雪莱的诗——《OnDeath》，对于他们两个，地狱或许更好些……”
　　
　　有马突然愣了一下，碎叶也愣了一下，透过炽烈的火光，可以看到二楼卧室的玻璃窗边，知览竹和白川绫紧紧相拥，幸福地微笑着。
　　
　　“看来，时间到了。”
　　
　　有马拿出手中的“IXA”，黑色的枪突然一阵扭曲，又化为了一个短短圆锥状的物体，他举起武器，遥遥对着房子，手指轻扣。
　　
　　“别了！”
　　
　　碎叶突然感到地底传来一阵轰隆隆地响声，随后，一股黑色的洪流突然冲破房屋的地基，房子像是一个被抽走一块的积木房子，眨眼间全部解体、崩裂，化作一片废墟，将一切美好的、幸福的都掩埋在底下。
　　
　　滔天的灰尘中，传来碎叶撕心裂肺的喊声：
　　
　　“不——！！”
　　
　　庭院内的一角，枯败的桃树上，熊熊地燃着火，好似老树逢春——满树桃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