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飞花逐紫衣 (第1/2页)
本来妖怪来犯之事已经闹得皇宫人心惶惶,草木皆兵,现又听闻来了一个神不知鬼不觉恍如鬼魅的刺客,一时间宫中人心大乱,方寸全失。幸好韩渭调兵遣将不乱阵脚,命人速速到公主驾前护驾,将公主劝回雍和宫,又调派几队人手严加搜查整个皇宫,自己则带人寻找妖怪。者欢公主传旨宫中所有宫人将蜡烛宫灯全部点亮,一时间偌大的皇宫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颜魄正坐在床上调息,他不时瞧一眼床上的云晢,见他睡的安稳,心中方才安定,却不想偏殿外明光突起,晴儿举着一盏小灯,又推门进来,此时已近子夜,她满脸睡态,鬓发散在白净的宫衣上,她见云晢已经睡下,便小声道:“少侠,宫里来了刺客,韩大人正在派人抓,公主传旨阖宫举火,好让那妖怪和刺客无处可逃。我帮你把这里的灯点上,你若是怕光,可以把帐帘放下。”
晴儿说罢也不管颜魄,自己打了个哈欠,便举着小灯,将这房间中的三盏宫灯和桌上一盏烛台全部点上,但烛火毕竟幽微,纵然四盏,也只像是在屋内渡了一层昏黄模糊的月光,照不明朗,晴儿做完便和上门,一脸疲惫的离去了。
颜魄却被这小宫女弄的一头雾水,他心想这皇宫也未免太不像话,一晚上先来妖怪后来刺客,却又偏偏都叫他碰上,看来明天得早点带云晢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时近子夜,宫中人被妖怪与刺客闹的疲惫不堪,却又不敢休息,那巡夜的侍卫将各个宫室来回翻查数遍,也未见异样,鸣妖角却反复响起,昭示着妖怪仍然没有离开,沉重的号角如同索命的鬼哭,在秋风萧萧的宫门里此起彼伏,听得人心不宁,惶恐难安。
秋夜微寒,颜魄起身到小榻上拾起一件长袍披在肩上,幽幽的烛火落在云晢脸上,他正睡的安稳,颜魄心想要不要将帐帘放下,以免烛光扰到云晢,他转过身,长袍卷动气流,将烛火微微扰动,云晢床下银光一闪,却不知是什么东西,颜魄余光一扫,像是一把兵刃的反光,颜魄心下生疑,却不做声,装作不经意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却在桌上的小镜前瞄了一眼,那床底正有一双眼珠死死盯着桌前的颜魄,床底有人!还拿着兵器!颜魄心下大骇,全身魂魄像被一道惊雷劈过,只觉脚下疲软,一阵头晕。他坐在床上甚久,竟然连床下潜进一个人都未曾发觉,倘或那人在床下执刀,片刻便可要了二人性命,想及此不由后怕之极。他强自稳住心神,极力握住手中小杯,轻轻放在桌上。
颜魄扶了扶肩上的袍衣,慢慢走回云晢床边,他故意不去瞧床下所藏之人,以免漏出破绽。此时他心神稍定,已想到对策,昏黄的烛光照在在华丽的帷幔上,那床边垂着精致珠绳结成的帐坠,云晢瘦小的身躯陷在厚实宽广的锦被之中,安详沉睡。颜魄坐在床边不忍叫醒他,他翻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云晢的胳臂,云晢受冷,身躯稍稍回缩,小小的下巴抵在纤瘦的肩膀上,颜魄无奈又将被子盖上,他手上挥起法术,脚下运力,屋内烛光一闪,一个白影携着一团被子,以惊雷之速破门而出,颜魄正声高呼:“屋内有刺客!”
雍和宫内本就聚集着大批侍卫,更不乏御剑门的高手,阖宫上下灯火通明严阵以待,颜魄一声高呼周围的侍卫全部涌了过来,将偏殿围的水泄不通。
云晢尚在睡梦当中,被颜魄的声音吵醒,他眼眸稍起,一眼模糊只朦胧看到一片火光,满院中站满了兵戈铁甲的士兵,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秋风徐徐吹过项间,一阵清冷,他缩了缩脖子偎在被中,又沉沉睡去了。
颜魄向那领兵的雍和宫侍卫长道:“那偏殿的床下藏有一人,还拿着刀刃。想是躲藏在此伺机逃脱。”侍卫长不敢怠慢,早传信通报韩渭与者欢公主。
那偏殿只有一门两窗,全部开在东面朝向院中的墙上,刺客想要出来只能从门窗出逃。此时弓箭手已经待命,那宫墙、屋顶之上全是箭在弦上的侍卫,偏殿中庭各个出口全部加派人马看守,那刺客此刻犹如身陷囹圄,插翅难飞。
此刻院中诸人都死死盯着那偏殿的门窗,屋内的烛火映在窗帘之上,火舌跳动,门窗之上的影斑一闪一闪,犹如鬼魅,忽而那房门吱呀一声,似有气流涌动,窗帘的影子微微一动,屋内四盏灯火齐齐暗去,想是那刺客熄灭了屋中的灯火,躲在暗处。侍卫长不敢贸然行动,只传令部下加倍小心,门内一有异动立刻发箭。满院士兵屏气凝神,月华无言,秋色不语,屋内亦毫无动静,如此两方对峙,场面安静而诡异。
此时忽有宫墙外忽有宫人传声:“公主驾到!”
颜魄一回头,长风拂过天台国宫殿的古老石柱,轻轻挽起一个紫衣女子的长袖,她理了理面上的鬓发。扶着一个婢女缓缓走下偏殿的台阶。
“是她!”
果然是白石路上的紫衣女子,颜魄想起那朵朵盛开的追云花从她袖间飘落的样子,恍如仙子。
者欢走进偏殿的庭院中,月华洒在雍和宫冰冷的石阶上,黑压压的士兵中间立着一个白衣少年,正回头看她,他长身玉立,飞扬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舞动,身上还有没有散去的法术微光。他面容沉静,眼眸如一弯溪水,清可见底,结在耳后的马尾一丝不苟,傲然挺立。
者欢缓缓走到庭中才发现那少年身边还立着一床被子,被中裹着的正是白日里所救的另一个少年,他正睡得深沉,丝毫不知此间是何境况。
者欢心中微微诧异,还未开口,旁边的侍女逸儿便浅笑道:“这人倒也好功夫,站着也能睡着。”
者欢嘴角微弯,算是附和一下,颜魄大窘,道:“舍弟胆子小,要他睡了还好些。颜魄这边向公主大人赔过失礼之罪,一并谢过公主大人救命之恩。”
者欢只“嗯”了一声,也不不言其他,逸儿却悄声喃喃道:“什么公主大人,分明是公主殿下,这人真是不会说话。”
颜魄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只觉窘迫异常,当下只做不知,者欢转而问逸儿:“韩渭怎么还没来?”
逸儿道:“韩大人今晚忙了一晚追查妖怪,现在也不知在哪里,已经派人通报了,那妖怪也没找到,公主,你说那鸣妖角是不是坏了。”
者欢道:“鸣妖角没有坏不坏一说,鸣妖角也是人吹的,就算坏,也是宫中的法师算错了,但宫中法师历年行事,哪一次出过错?”
逸儿道:“公主说的对,不过咱们先不管这妖怪的事情,那偏殿里有刺客,我们来看一眼就行了还是不要长留了,万一被韩大人知道又要骂我们了。再说你看这二位少侠,就这么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另寻个地方让二位休息吧。”
者欢闻言有理,便向逸儿道:“让锺儿再为这两位少侠寻个妥当的地方,先叫人仔细瞧好那房间,不要再让什么脏东西进去躲着。”
者欢转身欲走,忽见夜空之中,一道寒光闪过月牙,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他立在偏殿屋顶上,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穿着黑色的斗篷,屋顶寒风瑟瑟,那斗篷便如旌旗一般猎猎作响。逸儿暗道一声:“不好,韩大人来了。”
韩渭看见下面站着的公主,冷峻的面容有些起伏,他展开轻功,犹如黑旗飘过,稳稳落在公主前面,对着者欢作了一个揖。
颜魄见此人轻功如此了得,为他生平仅见,他飞天之姿,平滑利落,竟如鸟翔于天一般,颜魄心中着实叹服。韩渭面貌英俊,身材高挑,不梳发髻,只在头顶束出一条马尾,头发全都干净利落的归到脑后,一袭斗篷飘逸如风,正所谓英姿飒爽,过犹不及。只是他虽年少,却面冷剑狠,那眉宇之间总多几分阴沉之气。
“逸儿又带着公主乱跑,回去让女官罚你。”韩渭面色如冰,冷冷抛出一句话,他声音清澈干脆,就像冬天屋檐上的结的冰尖,一粒一粒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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