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飞花逐紫衣 (第2/2页)
逸儿害怕韩渭,扯了扯者欢的衣角,不敢接话,者欢会意,道:“是我让她带我出来的,不要怪她。”
“公主也有不是。”韩渭看了一眼者欢,者欢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不再言语。
此时韩渭才看见立在一旁的颜魄和云晢,但二人形象着实怪异,便问道:“他们是谁?”
逸儿轻声答道:“是公主白日间救下来的天台国百姓,在此处修养,不想竟遇到刺客。”
韩渭转过身,冰冷的眼神在他们身边一扫而过,虽不知其中一人还裹着被子,但也无心计较。
此时那侍卫长上前报告,将情况说明,韩渭听罢,便盯着幽暗的偏殿,问道:“如今还在里面?”
那侍卫长道:“还在,那偏殿只有这一面有门窗,其他地方没有出口,至今那门窗也没有什么动静。”
韩渭道:“那还等什么,放箭吧。”
侍卫长传令下去,号令一起,宫墙内外所有弓箭手手中长箭飞弦而出,如雷如电,箭影交错,密密麻麻,直像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幕布,以吞天噬地的凌厉之势一齐袭向偏殿的门窗,一时之间铿锵零落之声不绝于耳,恍惚之中还听到血肉碎裂的声音,却不知是不是射中了那床下的刺客。箭矢射罢,那偏殿的门窗已经射的多出好几个破洞,残留的地方也被钉的密密麻麻,好似一根根密集挺直的箭草生长在门板上。
颜魄心想,如此凌厉密集的箭矢,那屋内的人大概已经被射成筛子了吧,却不想就在箭雨初停,箭手换箭之时,数个黑色圆球从窗口弹射出来,纷飞四散,颜魄暗道不好,他臂中搂着云晢,行动不便,只好挥动法术撑起一道咒伞,护住二人身体。却不料那圆球漫无目的散乱飞射,无论碰到什么马上爆出一团迷烟,一个圆球撞到颜魄的咒伞上也化成迷烟挡住视线,那数个小球全部爆开,烟雾连城一团,那偏殿外的小院子如坠迷雾,伸手不见五指。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偏殿里窜出一个鬼魅的身影,迷雾中不辨东西,韩渭知道这是敌人的迷魂计他取下斗篷,大力挥舞,以内力催动气流,驱散烟雾。却不想那迷雾之中突然传来者欢的惊呼之声,韩渭暗道不好,他伸手向者欢的方向一探,碰到一个女子的手臂,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却是逸儿,韩渭扯住逸儿问道:“公主呢?公主在哪?”
那逸儿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花容失色,此刻言语全失:“我......我不知道......刚才公主叫了一声就不见了......我......”
韩渭心中闷怒,暗骂一声:“没用!”一抬眼忽见迷雾之中似有法术之光,那光芒照处,迷雾愈见稀薄,待到终于可以肉眼辨别时,才发现是那个搂着被子的少年人,正以灵力驱散迷雾。
“这人虽是个百姓,却不想本事也不小。”他看着颜魄,若有所思。
颜魄的法术逼着那迷雾渐渐稀释散去,才见夜空明亮,只不过那秋月高悬的夜空里,却看见一个黑衣人挟持着者欢公主,站在偏殿的屋顶上。
韩渭剑术高明,又是皇宫驻军统领,自他受命保护皇宫以来,还没受过如此大挫,竟然被人从眼前劫走者欢公主,当真颜面无存。
夜风寒凉,迷烟尚未散去,云晢一觉醒来,懵懵懂懂抬起头,眼前好像隔了一团雾气,他看见雾气中的颜魄正紧张的看着远方,他朝着视线看去,发现高高的屋顶上竟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紫,他一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站着睡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庭院里,还裹着一床被子,实在有些丢人。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衣衫单薄,瑟瑟发抖,颜魄发现他醒了便扔了被子,从肩上解下长袍披在他身上。云晢睡眼迷茫,实在不知此间是何种境况,颜魄道:“不要乱动,刺客劫持了公主,韩大人正想办法呢。”
云晢乖乖点头,他看见不远处那个对着屋顶怒目而视的高挑男人,知道那大概就是韩大人了。屋顶太远望不到者欢公主的表情,韩渭高呼:“狂徒,你即便劫持了公主,御剑门已将这里团团围住,你也休想从这里逃出去。”
皓月当空,院落中的宫灯与火把交相辉映,古老寂寥的宫殿上,传来一阵落寞的笑意。
“韩渭,交出鸣妖宫中的魁针。”那刺客声音沙哑苍凉。
“鸣妖宫?”韩渭面如寒冰。天台国虽不似中原皇室,喜爱收集奇珍异宝,奉于高阁珍藏,却也有一样数百年流传的稀世奇珍,便是那刺客口中的“魁针”,韩渭早年奉命镇守鸣妖宫,看护的便是这样宝贝,那数年之中,有人数次潜入皇宫盗宝,皆被韩渭打伤击退,但无奈那盗宝之人轻功高强,来去无影,总让他逃走。韩渭便启奏国王,由守城的将士中挑选资质品性优良之人,成立御剑门,由韩渭亲授高妙剑术,专司鸣妖宫守卫之职责,后来御剑门人数渐盛,便不止鸣妖宫,连皇帝的羽寿宫,公主的雍和宫也尽归由御剑门看护,韩渭忠心耿耿,御下有方,虽无战功,却在数年之内就被升为宫中驻军之统领,然其年方弱冠,人谓青年才俊,少年英雄。
“不错,韩渭,你可知我多次潜入鸣妖宫,皆被你御剑门挡住,今次既有公主相助,真可谓天道逢时,你御剑门又能奈我何?者欢公主是你天台国唯一继承人,我倒要看看是你鸣妖宫中的魁针重要还是你那者流老儿的宝贝女儿重要!”
“手下败将,技不如人就只用这种下流手段。”韩渭冷冷道。
“下不下流再论,魁针我今日志在必得!”
韩渭双眉微皱,冷峻的脸色似乎结上寒霜,他一双利目犹如箭矢,仿佛要射穿那屋顶上的刺客,终于穿着黑色斗篷的统领挥了挥手,一声令下,周边将士散出一条通道,韩渭向那黑衣喊道:“你随我来。”
恢弘的皇宫在这沉迷的夜色中保持着古朴和高贵,皇宫内城墙宫室纵横交错,几成迷阵,雍和宫外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甬道,顺着那条道往西走,就是数百年来珍藏着天台宝物魁针的鸣妖宫,鸣妖宫有御剑门的高手专职看守,内有法师布下的重重法阵。传说魁针能摄人魂魄,探知妖魔,倘或有妖怪闯入皇宫,魁针便会有异动,鸣妖宫的法师便会吹响鸣妖角,以告知皇宫内的侍卫。
韩渭早已派人启奏者流国王,国王爱女心切,传旨过来,不管那黑衣人要什么尽数给他,只要保得公主平安,若能保住魁针最好,保不住也无他法,国王年事已高,独此一女,实乃心中挚爱,真如心头肉一般。者流患有腿疾,韩渭力陈其勿御驾亲临,以免多生不测,他以性命担保公主周全。此刻公主危在旦夕,只有先诱黑衣人进入鸣妖宫再作打算。
却不料那黑衣人却不吃此招,他晃了晃架在者欢脖子上的利刃,刀锋稍稍划过公主脖间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纤细的红纹,公主虽然吃痛却不肯呼叫,那黑衣人蒙着面,鼻孔里“哼”一声,向韩渭喊道:“韩渭,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那鸣妖宫里有你天台国法师布下的重重法阵,又遍设机关,我早年不知吃过多少苦头,如今你诱我进去,不过是想瓮中捉鳖,我怎会轻易中计。快叫人把魁针取过来,当场交给我,这里的兵卒也给我全部退出雍和宫,倘若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就先断去你天台国公主的一只手臂,再慢慢弄死她。”
那黑衣人伸手在者欢柔软的肩膀上捏了一下,者欢冰肌玉骨,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况这一捏虽是威慑,却多多少少带有猥亵之意,者欢眼角含酸,经不住哭了出来,珠泪轻落,尽数滴到她纤长的紫衣之上,犹如沾了春雨的绣球花。韩渭隐隐听到公主抽泣之声,心内焦急,面上却不露半分,如此关头,投鼠忌器,若以弓箭狙杀,不免会伤到公主,甚至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