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十一 (第1/2页)

归墟不断用法力输入法舵，在海上来回避让浪涛，他一边留意海浪，一边又要小心天上流星的轨迹，早已忘记周身疲惫，归墟如此这般挥霍法力，即便追云花有续力之效，但人身肉体，再大的气力也有用完的时候，何况是后天修来的法术，就在黑夜即将褪尽之时，遥远的海面与天边相接之处泛起柔光，一片鱼肚白缓缓升起，天上的流星已经全部消失，大海恢复了往时的平静，归墟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的天光，紧张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紧紧扣住法舵上的手指有些酸麻，他想要松开手掌，却忽然感觉身上好似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他想运转法力，但整个身躯好似被什么掏空一般，江枯海竭，归墟忽然感到一阵恐惧，他曾听师傅说，数百年前有一位女侠练成绝世神功，其法力之高超，当世未有人能与之抗衡，后来长江天灾洪水泛滥，江湖之上的侠客皆自发前往长江抗击洪灾，那女侠也到江边赈济灾民，行侠仗义，女侠行到一江堤之处，恰逢洪水爆发，冲垮江堤，而江堤之后便是数千灾民之营地，女侠为了保护灾民竟以自身法力，构出一道法墙，将那滔天洪水挡在外围，那江水似恒久不断，女侠未保灾民尽数撤离，竟在那江堤之处苦苦支撑一个昼夜，知道潮水退去，后来有人道在江边看见那女侠，只见她一头乌黑青丝一夜之间已悄然变的如蚕丝一样煞白，她踉踉跄跄在江边走了几步，便力尽猝死，倒入长江之中，随江水飘然而逝，归墟现在心里的担心的是，他如此挥霍法力，会不会也如那女侠一样力尽而猝死，他忽然想起船舱里的者鸣，转过僵直的头颅，船舱前的门帘静静的垂着，海上风平浪静，好像昨夜的狂风暴雨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归墟忽然看见窗帘微动，一个黑色的身影扶着舱门慢慢走了出来，那人的脸色模糊不清。
　　
　　“者...者鸣...”
　　
　　归墟感觉眼前一花，干涸的身体晃了一下，倒在甲板上。
　　
　　者鸣在船舱里折腾了一晚上，也想爬出去甲板上看看归墟，但一想到出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可能拖累他，还是选择窝在船舱里，他艰难地爬到小案上，为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水一直吊在炉子上，倒还是有些温热，者鸣喝了杯茶，在船舱里僵直的躺着，他想起止印法师曾经说过的话：“驭海之术耗损极大，若不到生死关头，决不可轻易使用。”他嘴角牵起一抹苦笑，他当时一意孤行，自己一个人立誓闯荡东海，多少还是有些幼稚，即便他贵为王子，即便他的法术甚至超越了皇宫里的最厉害的法术，即便他的驭海之术强大到可以操控大海，他还是太过渺小，太过无知，他时常嘲笑归墟无知无畏，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自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以为他的船可以应付海上的一切，但终究事与愿违，若不是归墟在甲板上拼命抵抗，若不是他有足够的法力驾驭那法舵，恐怕这条看似结实的大船早就在在这茫茫大海上覆灭了。
　　
　　者鸣在船舱里躺了一晚上，疲惫的身躯难以稍动，好在他喝下满满一壶追云花茶，那花茶越是在人身体疲竭之时效用越大，者鸣经过一晚上滋养，身体恢复不少，止印长老思虑最是周全，当初他亲自教授者鸣驭海之术，因此者鸣临走之时，他特地嘱咐多带了好几包的追云花茶的干片，又多了配几味药材在里面，此时解乏补身，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者鸣一觉醒来，已是凌晨，外面晨光初现，他踉跄扶到船舱门口，掀开帘子，只见海上一片平波，天光隐隐，海平面最远处传来的微弱白光向柔风一样散在船头前那个人身上，倔强的九冥山弟子正回头看他，他的脸庞陷落进黎明前残留的黑暗中，者鸣知道那个人的脸上一定挂着疲惫的倦容，他曾经看过止印法师操作法舵之后那般嘘嘘喘气的样子，他也不敢去想，一个人究竟有怎样的毅力才能在这么漫长的黑夜里始终坚守在法舵面前，船头的影子像是虚弱极了，他僵直的手指从法舵上松开，径直倒在甲板上，海面上波澜不惊，晨起的海鸟从极远的天边飞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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