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有岛名婆娑 终章 (第1/2页)
者鸣思忖半响,道:“古人布下法阵,又佐以妖兽形象,其中的用意实在难以揣测,我看方才天上的人影发出的亮光似乎都是在释放极其强烈的法术,他们将法术集中于妖兽一身,似是在合力击杀妖兽,却不想最后却被妖兽吞进嘴里,也即是说这一次集体剿灭妖兽的行动是失败了,却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归墟道:“我想这个故事想来颇有深意,他辛苦布下如此复杂的法阵,我们要想找到长生殿,就必须得了解这件事,可见那婆娑岛之上一定隐藏此事的辛秘。”
二人千里寻求婆娑岛,却不想在这东海之上,竟似乎藏着一件隐秘千年的往事,者鸣不想牵扯其中,只望速速找到那婆娑岛的所在,他站在船头望了许久,东海臃肿而绵长的躯体偶有微动,时而细腻,时而庞大,时而柔软,时而激烈,天上所有的幻像已融进烟波渺茫的海景中,那座飘摇于云外的海上仙岛却始终没有出现,归墟与者鸣又在那海上停泊了几日,着实等得有些着急,归墟长长坐在船头呆呆望着海面,他出发的时候,从没想过东海一行会演变成如此风雨陡变的斗法,他远游至此,心中却越发挂念起那千里之外的九冥山,山中一花一草,皆在眼前,还不怀念。者鸣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做事,只沉下气来,等着接下来的法阵。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者鸣的船只已经在东海上漂了许久,白日里归墟操作法舵在那海面来回巡航,盼有所获,却丝毫不见有小岛的影子,两个人都有些灰心丧气,过了些日子,归墟忽对者鸣道:“者大哥,要不咱们回去吧?”
者鸣这几日观他情态,知他早有归意,但事已至此,在没有回头的说法,况前面那些苦都吃了,到了这里功亏一篑,倒不如一早就不要做此念想,者鸣只淡淡道:“阿虚,你不是想要需找成仙的法门吗,那仙术或许就在我们身边,你现在放弃,未免太可惜了。”
归墟沮丧道:“话是这么说,但你我折腾这许久,也未见什么小岛,会不会你那残卷上的东西是错的。”
者鸣道:“我虽不知那残卷的前因后果,但既然它描绘的法阵与这海上之景分毫不差,我想,婆娑岛的真伪,应无需再疑,只是我们尚未找到开启它的法门,你放心,倘若船上所储淡水食物难以维系,我必定返航,到那时便是迫不得已,你我二人也不会心存遗憾了,如今你只需耐心静等,我相信精诚所至,老天定不负我。”
归墟被者鸣话语所动,便不再言语,但终究愁眉难展,日子一天天过去,船上的供给慢慢消损,也不知还能再挨多久,他见者鸣总是不动声色,似乎坚信此行定能寻到那海上仙岛。归墟此刻亦把希望寄托在那飘渺无期的上古残卷之上,只望先人有德,不做伪书,误导后人。
那一日入夜十分,海上起了风,凉飕飕的冷意刮过来,吹进人的颈脖当中,有如寒冰,归墟裹着一层被子坐在小榻上,者鸣亦坐在案前,一口一口喝着那追云花茶,两人都不说话,这几天海上来回颠簸,实在是精疲力尽,又兼寻不到婆娑岛的所在,心神俱疲,当下俩人脸上都懒懒的,不愿出声。者鸣看着被子里垂头丧气的归墟,叹了口气,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晚上夜空晴朗,皎洁的明月悬在天上,伴着稀疏的星光,海上美景如是,只可惜能欣赏到的人恐怕不多,者鸣接着月光眺望远方,深沉的海面偶尔闪动些清亮的光华,但很快也消失在迷茫的海夜里,空洞洞的夜空沉醉在夜风当中,再没有半分异常。
这一刻,在者鸣视线的角落里,好似出现一团白晃晃的影子,者鸣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逐渐清晰的视界里,终于看见那远处的海面上好似浮着一座白色的小岛。
“婆娑岛!”
者鸣几乎觉得那个海岛上就写着“婆娑岛”三个大字,者鸣趴在栏杆上好久,确定那团白色的影子的确是个小岛并且不会或隐或现的消失之后,终于安下心来。
归墟听到者鸣的呼喊,裹着被子从船舱里出来,归墟身上还带着船舱里的热气,被冷风吹的睁不开眼,他顺着者鸣所指,那海岛的影子安静地停驻在海面上,沿着水面向两边延伸。海岛的出现终于让归墟的心情好转了些,他经历数般磨难,于求仙问道之事早不像方下山时那般执念,但此时见到婆娑岛就出现眼前,心中难免有些激动。者鸣道:“这几天我们晚上冷,我们都窝在船舱里,却没想到这海岛是晚上才能看见的,果然是上古的仙岛,不拐一下弯绝不让你找到。”
归墟往被子里缩了缩在脖子,道:“那岛晚上才冒出来,真是不吉利。”
者鸣道:“吉不吉利,我们都要上去,我去掌舵,我们现在就过去。”
归墟道:“不如我直接开启法舵吧,这样快一点。”
者鸣道:“不用,你身体才恢复,那婆娑岛之上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现在耗损太多恐怕上岸不便应付。”
归墟忽然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手指上携带着九冥山的法术光辉,归墟道:“自从上次操作法舵之后,每每觉得体内法力涨腾,不知何处疏泄,又似血瘀般积压在心里万般难受,如今正好用它纾解。”
者鸣点头道:“那法舵确有生长功力的奇效,但若是功力浅薄之人操作此舵,因损耗着实太大,未免伤及自身,你修习九冥山的法术,比不得凡夫俗子,因此法力膨胀,自然也是好事。”
归墟启动栏杆上的机关,升起法舵,大船在海里微微转身,船头激昂前进,朝着那黑夜中的白影驶去。
大海沉沉入静,平坦的海面突兀起来的白色海岛,似乎看上去就带着几许不平凡的意味,者鸣站在船头,遥望着越来越近的婆娑岛,他似乎觉得,此刻离心中的愿望只有一步之遥。
归墟的法力滔滔不绝,犹如江海汹涌,大船乘风破浪,一路行到那白色的小岛近旁,眼前一片晶莹剔透,只见白茫茫小岛满是雪白的晶石,那小岛仿佛为晶石所制,展眼望去看不到一丝寻常土壤,归墟引导大船停在岸边,船体碰到小岛,似乎听见晶体破碎的细碎声音。
从船上俯瞰小岛全貌,远处似乎有密集的丛林挡住视线,但那丛林不像平常的树木,那般花红绿叶,竟也如那小岛上的白色晶石一样遍体纯白,月光盈盈,泛在那晶体表面,平白多出了些许冰冷煞白。
二人踏上小岛表面,脚下传来细微碎响,像是踩在细沙之上,一入岛犹如置身冰雕雪砌的世界,岛上四处可见奇形怪状的岩石,一个个皆嶙峋有致,晶莹剔透,彷如镜面,二人行入岛中,那参差不齐的岩石表面上人影交错,蹭蹭相叠,且晶石本就璀璨,此时置身其中之人,未免觉得目眩神迷,者鸣将手在那晶石上轻轻叩了一下,心想此物若在中原亦属宝石一类,价高千倍于黄金,却不知此地为何多如沙土,难不成上古法阵改变了婆娑岛上地质,将无数宝石聚集此地,此时只听归墟道:“者大哥,这婆娑岛果然是上古仙岛,这岛上这么多宝石,看来上古的仙人都把宝藏藏在这里了。”
者鸣却道:“哪是什么宝藏,我总觉得此处绝不会如此简单,婆娑岛所在的海域我们不是没有来过,而我们现在才找到它,可以推测它只是在晚上出现,如今我们找到它,又是如此怪相,想来必定是由法术所催,这岛上晶石遍布,恐怕易生幻像你要小心。”
归墟点头道:“这岛看上去不大,也不知那长生殿所在何处?”
者鸣道:“现在才入夜,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找长生殿,你要时刻警惕,我看这里也不知暗藏着什么法阵。”
那岛上没有路,只能寻些平坦的地方行走,二人行向小岛腹地,终于见到方才在船上看到的晶石林,那晶石林树枝粗壮,足够两人合抱,越往上越细,虽为晶体,但形态外貌莫不极类真树,且枝叶繁茂密集,那树叶纤薄,颤颤巍巍,泛着晶体独有的荧光。归墟从一颗树上摘下一片叶子,那树叶雪白无暇,其中叶脉俨然,十分精致,归墟心想此叶当属天然形成,若以人工慢慢雕琢,莫说雕出个小岛来,就连他手中的叶子也不知要费去多少工夫。
归墟正感叹自然之力鬼斧神工,者鸣却在努力分辨去路,这晶石林看似嘈杂无序,然其形状布置却好似颇有玄理,细想却又参不透其中的奥妙,那晶石之树,各自姿态迥异却又有相似的形态,者鸣知道婆娑岛居于海上法阵中央,必定暗含着极其隐秘的法阵,例如这让人猜不透的晶石林,光从形态上看就知道内中的不一般,他此刻有些忧心,那晶石之上泛起的幽光,入眼尽是煞白,勾起人心中毛毛的联想,他幼时不小心窜进皇宫里的停尸间,那里停放着十数尊棺材,幽幽的烛光下,惨白的幕布在夜风里来回晃荡,甚是可怖,此间的场景犹使当年心中的惧意袭上心头,者鸣禁不住摇了摇头,想把那恐惧的思绪扔出脑海,但这一出神,已不知行到何处,周围白茫茫一片晶光,再难分辨来途去路,周遭全是晶石树,也不知往哪里走才是出路,此时二人已经了无声息地迷失方向。者鸣心里倒不甚着急,他心想不过巴掌大小,即便迷了路,朝着一个方向走,总是可以走出去的,归墟见者鸣不做声,以为他心中有数,便一直跟着他,却不想这二人在那晶石林中转了大半个时辰却始终没寻到什么长生殿,倒是把自己绕晕在里面,这树林看似不大,却千回万转,转的人头昏脑涨,归墟一时便走的累了,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饶了半天也没绕出去。”
者鸣思忖道:“大概又是什么迷魂阵,这晶石的树林,形状样貌每每相似,我们方才沿着一条直线走,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去,可是我们方才登岸之时,明明只看到这小岛并不甚大,这小岛上的树林绝不会走这么久还走不出去,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归墟道:“难不成这上古先人又想出什么心花样来了。”
者鸣道:“我们再试一次,从此地径直向前走,看看此路是否能走出晶石树林。”
二人打定主意,朝着北斗星的方向一直走,海上行船,常以北斗七星确定方向,者鸣心想朝着星斗的方向走,至少方向是不会错的,如此走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晶石树反复出现,虽有不同却不见有尽头,者鸣心知已经中招,便招呼归墟停了下来。
“这里有法阵,需想个办法破掉。”
“你是说这晶石林吗?”
“找我的估算以我们的速度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在里面,这林子肯定有问题。”
“你想怎么办?”
者鸣低头想了半天,道:“这倒不难,这林子不高,只消使出轻功,腾上天空,便可查知这晶石林的走向,才好寻到出路。”
归墟道:“也是个法子。”
二人在牟足气力,一个轻身纵出三丈多高,眼看石林尽落脚下,二人一抬眼,却不尽倒吸一口冷气:这晶石林何止几亩,一眼望去只见脚下白茫茫一片,那树林延绵不绝,一直长到天边,哪里还有办法大海的影子,这偌大天空下的土地,全是一望无际的雪白树林,晶石灿烂,光闪银飞,这一眼看去几乎要恍瞎眼睛,归墟被眼前所见惊呆,腿下一软,便坠了下去。
者鸣也跟着归墟落了下来,归墟重心不稳跌跌撞撞落在晶石树旁差点摔倒,者鸣搀起他,叹道:“这法阵比以往都厉害,也不知是什么鬼东西。”
归墟道:“连你都说是鬼东西,可见这玩意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者鸣看着这晶石树林,道:“先人布下的法阵想来必有深算,绝不是为了故意难为人,反而是要透露些什么东西,你看前面几个法阵,虽然险峻刁钻,倒不像是寻常术士设下的毒阵,专门要人性命的,我虽说不清其中有时能么道理,只是觉得这里面有我们参不透的蹊跷。”
归墟挠挠头,道:“我没有你这般聪明,更参不透这里面的玄机,我现在只想早点寻到那长生殿。”
者鸣道:“你别急,一定会找到的,这么多苦难都经历过了,眼前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你们精诚所至,想必老天亦会动容。”
二人正说着,平静的空气里好似起了波澜,好似一阵幽风吹过,树林起了寒意,归墟抖了抖身子,恼怒道:“又是什么鬼,刚才又好好的,这会儿又跟闹鬼似的阴森森的。”
者鸣向四周张望,倒没见什么异常,唯有那晶莹的树叶好似被不知哪里来的微风吹得摇曳抖动,者鸣道:“像是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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