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那中年僧人被这话问得明显呆了一呆,隔了一会方道:“这……这贫僧倒从未想过。嗯……大概便不会死了吧?”话虽这样说,但听其语气便知,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
白起看那僧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忽起捉弄之心,当下点了点头,道:“若那八万四千条小虫不死,就此在先生腹中长居久安起来,岂不糟糕?腹中有这许多小虫,轻则重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为此一碗水而送上一条性命,未免有些不值;若那八万四千条小虫在先生腹中仍是难逃一死,那这饮水咒念来又有何用?”
“这、这、这……”那中年僧人给白起这一番长篇谬论弄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头顶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外冒,也不知是给急得还是吓的。一旁两个少年小和尚看连师父也给白起说得答不上话,他二人更是缩在一旁,不敢吱声。
白起又道:“水中之虫,有或没有,谁又直的知晓?所以虫不在水中,而在心中。”
“虫在心中?”那僧人微显迷茫,口中不自觉重复着白起的话。
“不错,水中有岂真的有虫?心中有虫,则再清净之水,亦是小虫千万;若是心中无虫,纵污浊之地,亦清静如雪。念经之真意,是为炼心,是在涤清心中之虫,而非仅只一个仪式,。”
“涤清心中之虫、涤清心中之虫……”喃喃自语了半晌,那中年僧人陡地伸手取过面前水碗,一仰头将碗中水喝个一干二净,站起身来向白起深深一躬到地:“一语惊醒梦中人,贫僧了缘,多谢施主点化。一言之恩,不敢或忘,日后有缘,定当报答。”说罢也不理白起有何反应,站起身大踏步而去。
旁边两个小和尚吃了一惊,齐齐叫了一声:“师父!”连忙抬脚跟上。
一时间倒弄得白起愕然呆坐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收回目光,低头喃喃自语道:“点化?我究竟点化他什么了?”思索半晌不得要领,白起也就放弃不再多想。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还是看得出,那就是刚刚那人似乎在他一番言语相激之下,突然顿悟到什么道理,这才匆匆而去。
要知不管是世俗还是修真,无论哪家哪派,对于这种一朝顿悟都是可遇不可求,但却没有任何一派敢轻视这一朝顿悟带来的巨大好处。这一点,白起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刚刚一番言论,只不过觉得这人有趣,顺着他的语义开开玩笑。虽然不曾亲身参与过,但当年白起身居高位,那些不同流派之间的争辩也见闻过不知多少回。用那句俗语就是,没见猪长肉,总见猪吃食。
只是万万料不到他会因此有所顿悟,这也算是无心插柳吧。再加上白起对佛门要义、心法完全一窍不通,自然也想像不出他悟出了些什么。只是有一点他倒是敢肯定,用不了多久,当世绝顶高手,当又多一人。
轻轻摇了摇头,白起拿起杯子正欲再饮一杯,忽听得“噔!噔!”脚步声,扭头一望,却见那了缘又直直向着他奔了回来。白起微微一怔,了缘已然来到白起面前。
合十对白起一礼,了缘道:“贫僧既已领悟,那有件东西对贫僧来说便已是无用之物,但刚才想到此物对施主来说也许有些用处,所以此物便送给施主好了。”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了缘把一团物事往白起手中一塞,顿了一顿又道:“施主极具慧根,若是有闲,请来我梵音寺一晤,贫僧当与施主畅谈佛法。”说罢转身以比刚刚上楼时更快的速度冲下楼去。
望着了缘远去的背影,白起不禁大感莫名其妙。他对所谓佛法一窍不通,刚刚只是捉弄了缘而已,又怎么可能去和了缘畅谈什么鬼佛法?!
低头望了望他塞在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团丝布之类的东西。白起信手一抖,将之展开来,却是一幅长约三尺、宽约一尺半的绢布,绢布上画满了无数线条,组成一幅图形。[这是……地图?只是这上面所示的,是什么地方?]
这地图上只是以黑色线条勾勒出种种地形,本身便以十分难认,再考虑到比例问题,以天下之大,真的是神仙也猜不出这是什么地方。唯独在右上角写了两行字,只是这些字却是以极其古老的古文写成,白起也不认得。
这应该是张藏宝图,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宝藏,看了缘对它如此重视便可猜出一二。只是那两行字,白起却又不认识,看来只能另想办法。
审视那地图半晌,白起突然长身而起,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视整个二楼大厅一圈。他的动作把邻座的两个客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在他目光扫来时没来由得全身一阵发寒,一时间不由停箸不食,呆呆的看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而这两人的动作又影响了他相邻的几个座位上的客上,不由得也或扭头或转身望着白起。
就这样,前后不过数盏茶间,整个二楼的客上全都停杯停箸,呆呆望着白起。其实其中有不少人根本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只是见旁人都望着白起,自己也不禁一起停下动作抬头望着白起。
白起弯腰拿起桌上的酒杯(由于这时代的人大多都是跪坐,所以桌子十分矮,所以白起需要弯腰俯身才能拿到酒杯),向整个二楼一举,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在下借此一杯水酒,敬在这楼上的各位,祝各位路上走好。在下先干为敬。”说着,白起一仰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不过此时酒楼上二、三十人中,无一人识得白起,见此情景,或茫然或皱眉,真正跟着白起一起喝了这一杯的,不过二、三人而已。
放下手中空杯,白起向众人略略点头至意:“那么,既然酒已喝了,就请各位黄泉路上走好。大家这么多人一起下去,相必不会寂寞。”
说着,还没等酒楼上的人们明白过来白起话中之意,白起一挥手,一阵狂风在大厅中卷过。霎时间,随着一阵“噗、噗”轻响,整个二楼大厅之中,已是一片溅血。
一眨眼间,整个二楼大厅二、三十名客人,此时除白起外,已经全部变成一堆七零八落的肉块,散落在整个大厅之中。白起下手之时甚有分寸,二、三十人当中,连能发出一声惨叫的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噔噔”脚步声,同时一声吆喝传来:“二两杜康!三……呃!”
却是一个上菜的店伙,只是在他来到二楼的同时,入目所及,却把他整个彻底吓呆。
“这、这是……”
只是不等他回过神,白起目光一闪,“噗”的一声轻响,那店伙只觉咽喉处一寒,紧跟着一道血箭猛地喷出。
“呜…咕……”那店伙惊恐的捂住颈上伤口,但却又怎能阻住不断喷射而出的鲜血?晃了几下后,一头扑到在地,眼见的也是不活了。
望着倒在地上已是有出气没入气的店伙,白起扭头望向窗外。这里是咸阳,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不过……
这日约午时前后,咸阳城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巨响!巨大的响声瞬间传遍大半个咸阳城。
路人甲:“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路人乙:“怎么大晴天打雷吗?不过就算打雷这动静也未免忒大了点吧?”
路人丙:“你们不知道,隔街啊……嗨,也不知是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害得招雷劈呀。”这个时代和一千八百年后不同,除了雷壁之外,普通百姓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会引发这样的大爆炸。
路人丙:“这个惨哟,大半条街就这样被雷神爷爷给轰没喽。”
路人甲:“不对吧?大半条街没了,这里头不得要几百条人命?难不成这些人全都做了孽,招雷劈?”
路人乙:“谁说不是呢。唉,这年头,神仙一个个也都不长眼,好人坏人都不分了!”
路人甲、丙(同时一步跳出老远指着路人乙):“你这混蛋!说话小心着点!自己想死别连累我们!”
类似的情况,几乎同时在近半个咸阳城中上演,无数的人对这天降神雷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沉冷的清秀男子,无视那场异像,缓缓步出咸阳。
漠然回头望了望咸阳,白起神情平静如常,丝毫不见一丝波动。
“咸阳,如果可能的话,真的不想在这里杀人,只可惜世事所迫,白某亦是无奈。哼!了缘,这全都怪你做了多余的事情,下次再见,白某必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