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1章 (第1/2页)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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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这年的春节在人们的期盼中洋洋洒洒地又到来了。
春节,对所有的中国人来说除了期盼还是期盼。因为春节除了辞旧迎新外,它也给所有的家庭带来了欢笑和温馨。小孩们期盼着春节的热闹,大人们期盼着春节的团圆,一家子的温馨。
这年的野鸡岭,也许比任何一年,比任何一个地方更有了春节的气息。时光的脚步刚一跨进腊月,人们期盼的目光不由闪亮了起来,也日思夜想地动起了心思——今年该办哪些年货,是先宰猪还是先杀鸡;灯笼买多大,爆竹、花炮买哪些......。因为这年的野鸡岭同往年不一样,辈辈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正月空手出门,眼下要抱财归家了,咋不为之兴奋和期盼呢?
特别是那些男人在外打工的女人们,她们表面上没啥异样,但时间一跨进腊月,她们就初一初二地掰着指头过日子了。她们收拾院落,晾晒床单罩被。尽管腊月的河水寒冷刺骨,天空有时还雪花飘飞,而女人们却背的背,挑的挑,将家中的床单、被罩弄到岭下的母鸡河去洗。河水虽然将她们的手和臂冻得发了紫,但她们的心里却热乎乎的。因为她们期盼的男人们要回来了,这不仅要给她们带回从没见过的那么多的钱,还将会给她们那片儿久旱的“地”以滋润,这咋不叫她们心花怒放和陶醉呢?所以,每天上午,在那静静的母鸡河边,女人们的调侃和嬉笑声,便响亮得如银铃般似的。让静静的母鸡河听了既心动也羞涩。
这天早晨,杨画眉用挑水的桶,挑了满满一挑到母鸡河去洗。刚一到,就和先到母鸡河洗被子的几个女人调侃上了。
“画眉,你也来洗被子了?”
“是呀!你们都在做准备了,我咋就不呢?”杨画眉故作一本正经地说。但从她那阴阳怪气的语气里谁都知道她话里的那另一层意思。
“我们倒是在为过年做准备,而你呢,怕是在为你们敦子做准备吧。”
“是呀,你就不为你家男人做准备?当心你家男人在外面打野食休了你。”
“哈哈......。”
杨画眉就和这些看似平静,心里却激荡不羁的女人们这么无拘无束地调侃着,但说着说着女人们就放低了声音,说起了私下的话题。她们开始说男人们出去打工以来,野鸡岭的变化和一些风流事情,再说到自己,总之,有很多的不如意和担心。
一女人说:“你看看现在的野鸡岭,哪来的生气,成天都是死气沉沉的。”
的确,自从野鸡岭的男人们出去打工后,这里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能“上天入地”的娃崽们外,就是一窝子女人。在男人们外出打工之前,这些女人如皇妃一样被自己的男人宠着、疼着、爱着。怕火辣辣的日头晒黑了她们的脸,怕路旁的荆棘刺伤了她们的腿。所以,每当日上三竿、太阳洋洋洒洒时,男人们就会催促着自己的女人快回家去。早晨下地时,男人们也总走在前,挥起锄头将路边的芒刺铲尽。而眼下,她们不仅没了男人们的呵护和娇宠,就连她们沃土般的身子也如野鸡岭那满目的荒田废地一样,因没了男人们的耕耘,而“杂草丛生”了。
在野鸡岭发出第一声这样感叹的女人,仍是她杨画眉。当野鸡岭的男人们出走后,女人们还沉静在被男人们“耕耘”后的意犹未尽里时,杨画眉就感到了这时光的枯燥无味和寂寞难忍。那天,她竟不羞不臊地说了一句:
“我们敦子走了这些日子好难过哟,往床上一躺冷冰冰的。不说那事,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那身子呀,慌得也如野猫子挠着一样。”
刚来时有人说她是**,说话就如放屁一样的直:有素质的人放屁还得掖着忍着、“因地制宜”哩。而她杨画眉一张嘴就把肠肠肚肚全涌了出来,又如拔光了衣裤,连内裤的线儿也没留一根让你看个明明白白......。但时间一长,人们都觉得她杨画眉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好接近,也很热心。况且有她杨画眉在的地方,总是热热闹闹,不乏笑声。大家也知道,杨画眉说话虽然直,但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自己不好开口而已。当然,谁也知道,她杨画眉说话虽然很直,甚至很煽情,但她却是一个很正直的女人。
在野鸡岭的庄稼人还在为谈性色变的那些年,她杨画眉就可毫无顾忌地将男女之间那点事说得有声有色,甚么口对口、裆对裆、一日不做心发慌便是她常挂在嘴上的话题。眼下,野鸡岭的大部分男人外出打工了,家中的女人们不知是受了杨画眉的影响,还是因身子耐不住寂寞对男人有了渴求。三三两两也围在一起,话不到三句就说起那既叫她们难以启齿,又不说不快的男女之事了。不过,每次只要有她杨画眉在,那气氛也就更浓烈一些。
此时,当那女人一言道出心中对眼下野鸡岭的萧条、沉闷的感叹后,另一女人半是认真,半是风趣地接着说:
“是呀,我们这么过日子,还不如尼姑和寡妇哩,想怎么不能怎么,更不敢怎么。男人对自己来说,既像水中的月亮,又像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既捞不着,又不敢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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