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阴毒计九死一生 (第1/2页)
“此乃郡守大人府邸,闲人莫近!”刀斧相交,两名侍卫森然呵斥。
阶上孙策一个长揖,浅笑道:“在下孙坚之子孙策,特来求见郡守陆大人!”
守卫其中一人瞥了孙策一眼,丢下一句“在这儿等着”,便匆匆跑进府去通报了。
“吴郡陆康,久立庐江,向来是治理有方、与民安息。其先破黄穰叛军,再行仁义宽厚之政,乃朝廷钦封『忠义将军』,位列九卿,地位斐然,故而深得此处百姓爱戴。兄与陆康并无仇怨,轻起干戈,于义不正,只会白白损耗元气,利彼利敌。弟与陆季宁虽只是半面之缘,观其举止,再由隆荣庐江之象,足可见其不失为一方循吏。依弟愚见,不若由兄长亲自往他府上跑一趟,婉转来意,陈明其中厉害。若陆康有爱民厌战之心,加之令尊盛名,开城门以奉我大军,亦未有不可能。如此兵不血刃,岂不美哉!”
周公瑾的侃侃而谈,犹在耳畔。这对目下进退两难、陷入困局的孙策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份绝佳的计策。
而诸如陈端、郭嘉等一帮谋士当即附议,对此赞不绝口,所以即使在当场许多武将迟疑甚至反对的时候,周瑜的建议还是通过了。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也】!即使最后和谈失败了,于孙策而言,也并无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孙策愣神之际,先前的侍卫快步返回,执迎宾礼:“三位里面请!”
孙策整了整衣冠,当先跨槛而入,周瑜、陈端二人紧随在后。
没错!
这次拜访,孙策也只带了他二人。一位是兄弟兼献策者,一位是长辈兼智首,带他们来,一则表现了孙策对他们的看重肯定,使得洽谈能够更加成功完善。另一方面,以文相访,则向陆康表达了十足的诚心和善意。
未及正厅,里面早有一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匆忙迎了出来。
“哈哈,不知孙将军令子要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呐!”来人善面留笑,亲切十足。单以一方太守的身份而论,此等礼数倒也周全。
再观其穿着,青衣葛布,简朴无华,这就未免有些寒酸了!
“难道,这庐江陆季宁,真如公瑾口中一般廉洁清正,竟对自己的衣食住行都如此苛刻节俭?”孙策困惑,悄然回首,看向了身后的周瑜。
周瑜会意,面对孙策疑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陆季宁!?孙策心头一突!
“太守大人雄风阔手、名冠中原,小子今日得见,实乃三生幸事!”孙策裹拳而拜,其中更有试探的意味。
果然,来人面容尴尬神色一闪即逝,摇手失笑:“公子误会了,我家主公今日有要事在身,不在城中,因此不能面见三位。在下姓严,单名一个程字,乃主公麾下主薄,听闻三位远来,故而代为相宴。若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诸位里面请!”顺着严程的引领,孙策进入客厅。
待众人坐定,奴仆奉上茶水,孙策只浅酌了一口,眉头不由大皱。
这茶,入口腥臭,居然是些放置许久的发霉茶叶!
堂堂一郡之长,居然只用些坏掉的东西来招待自己。孙策心下不满,转瞬而没。
“不知公子此来,是有何要紧事?”这位严主薄似若未见,直奔主题。
陈端拱手:“我等此来,是有一件关乎庐江千万百姓生命安危的大事,此事干系重大,不知严大人——”
“公子放心,主公虽不在,凭严某的脸面,在这庐江城里还是能说得上一两句话的。”严程正颜肃目,拍着胸脯保证。
见其面有怨色,周瑜慌忙起身,笑道:“大人说笑了,我家公子的意思是,事关苍生,还当由民意为要!至于是由陆太守,还是严主薄出面,只要心恤百姓,都是极好的。”
“到底所为何事?”被眼前的几人一绕乎,严程愈发迷惑好奇了。
“是这样,自孙老将军遇害后,我家公子便一直寄宿在寿春袁术处。前些时日,术突发恶疾,呓语陆太守危及淮南,欲暗中行刺于他,心生怯恐,便命公子率大军兵临于此,欲一举焚屠庐江。公子仁德,心系城中百姓,自度本与大人无仇无怨,若动干戈,只怕伤及无辜,令千万生灵遭厄枉死。因而亲自前来拜访,只求大人看在庶民苍生的薄面上,打开城门,迎我等入城——”
“岂有此理!”不等周瑜说完,严程恼羞成怒,拍案而起,“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不就是白白将庐江送与那袁术么。袁贼贪心不足,竟还妄想着他人拱手称臣!此等冠冕堂皇的话,也拿来到庐江城治府里来说,岂不是欺我庐江无人了么?”
即使脾气好如严程,也不免破口泄愤。
“大人稍安。”周瑜斯言安抚,道,“袁公路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我家公子虽在他麾下做事,对于此类行径,亦为不齿。袁公路反复无信,对公子诸般戏弄,我等也早已心怀怨愤。可如今他仍旧雄踞淮南,手握重兵,若单以庐江一郡之力明兵对抗,只会令将士们的性命白白牺牲。陆大人与庐江上下赤胆忠心,铮铮无畏,我等甚是钦佩。大丈夫顶天立地,不畏乎一个‘死’字。可大人若不幸殉职了,城中百姓何生?家中老幼何依?自古成王败寇,壮志未成身先死,徒为他人所诟笑。”
“君子立世,但求问心无愧,何管天下人的看法。你等既然明知我家主公心意,来此又做何!”严程冷笑。
“我家公子何尝不是一片良苦用心!”周瑜沉眉忧目,言语谆谆,“我等雄兵在外,止步不前,反不避刀斧,孤身遏见,正是钦慕陆大人为人,体恤无辜黎民安危啊!严大人若真有顽抗毅心,大可暂且向袁术假意称臣,隐忍些时日。此地离寿春迢迢数千里,袁术再有心,也是鞭长莫及。倒是袁术其人,鼠目寸光,必定因空手得了庐江而桀骜自负,大肆征讨,彼时仇敌环立,互通忾势。袁公路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亦难抵挡。庐江之危,不费一兵一卒自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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