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阴毒计九死一生 (第2/2页)
一通长篇大论,将严程说得垂首默声,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周瑜借机再言:“大人放心,我等大军一旦入了城,绝不扰民,也定不会兴兵作乱。庐江依旧姓陆,一应官员规制依旧从前。这一切的假象,只是做给远在寿春的袁术看看罢了!”
“兹事体大,容等我家主公归来,再行商议。届时是战还是和,在下必定亲自派人通报诸位,如何?”
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还是要等那个姓陆的回来。先前的一句“说得上一两句话”,倒成了一番戏弄。孙策三人心生不快。
“既然没有其他事,诸位请回吧!”严程作势送客。
主人如此,孙策也不好厚脸赖着,拱手说了一句“告辞”,扭身便走。
三人一路向城门口疾行,所经之处,士卒百姓无不向他们指指点点,然后窃窃相语。等到孙策看过去,他们却又立即散去,好似一切都从没发生过一般。
“伯符,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周瑜悄声细语。
“你也有这种感觉?可曾发现了什么?”孙策疑心更甚,像是抓住了一根绳索,却始终摸不到头。
“发现什么——对了,我记得来的时候街道上还没有这么多兵众,可是现在你看!”
孙策随声四顾,果然!原本热闹的集市,甲士往来,隆隆震地。那些商贾行人,也不知何时散尽,闭屋锁门。
“此地不宜久留,走!”孙策低吟一句,原本不慢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三人埋头疾步,迎面正撞上一列四处搜寻的队伍,打头的将领见了孙策,招手部下便欲上前盘问。
调头回身已是来不及,孙策手抚【问天】,伺机发难。
正值此关键时刻,民宅墙角一只巨掌探出,孙策只觉得一股神力,身子便鬼魅般的猛地被拽了进去。
多年的沙场格斗,加之神经紧绷,孙策本能地甩出右肘,直抵在那人的喉结处。
“将军切勿动手!”因为脖颈受困,眼前的男子满脸涨得通红,急急轻呼了声。
“你是何人?”孙策目寒如刀,面无表情。
“我——在下是来搭救几位好汉的!”
“搭救?”孙策凌厉不减,臂肘上的气力却渐渐少了几分。
威压散去,来人弯腰急喘了几口,方道:“在下凌操,乃陆康帐下一名校尉。令尊破虏将军盛名,天下传颂,在下仰慕已久,早有投奔之心却苦恨无什门路。今时将军来此,上头传下军令,一旦孙策出城,兵甲齐拥,就地格杀!在下知将军大义,故而临侯于此,特引诸位出城!”
“你是说,陆康要杀我们?”周瑜星眸如炬,不怒自威。
“不错!诸位来时并未见到陆康,正是他害怕被将军胁制,而正当诸位与严大人洽谈时,他也正在西北军营,与诸将士密谋暗杀之事!”
“岂有此理!”原来一切所谓的太守要务缠身,竟都是假象。陆康真正的目的,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孙策怒火沸腾,一拳击在厚实的墙砖上。
而他身后的周瑜,却显然更为冷静,窥察秋毫:“那他为何不在我等进城的时候便伏兵施难,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壮士有所不知,陆康乃谨慎重名之人,若在诸位入城的时候就挥兵明刀厮杀,会引起城外将军部下的注意,到时兵临城下,再有袁术威胁,庐江必生祸乱,渺渺无依。而若等到将军从郡府里出来,城中陡生匪患,四处屠杀民众。恰恰诸位,也不幸死在了这些匪徒的手中——”
陈端面沉如水,复接着道:“原来如此!陆季宁借口匪乱,既摆脱了‘扣杀来使’的污名,同时在袁术问责起来,只要交几名替罪羔羊出来,便占据了道德的至高点上。到时袁术倾兵来讨,也只会引得其他诸侯不满,为世人唾骂!”
“正是如此!”
“果然好心机!”周瑜瞳孔收缩,薄唇微一冷笑。
适时,外面传来民众哭喊奔逃的声音,夹杂着刀剑乒乓乱响,城内已然乱做了一锅热粥。
可孙策心里却十分明白,一切,只是陆康为了枭杀自己而演的一场苦戏而已。
“来不及了,诸位快随我来!”凌操当先,领孙策直奔甬道西门而去,“西面都是由在下的心腹将士把手,诸位可从那里顺利出城!”
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阻拦,直到城门口,重重守卫,凌操高喝一声:“开城门!”
厚木城门伴着铁链运转,隆隆放下。
阳光明媚,透过铁牢洞口,给阴暗的庐江照来一丝温暖。
早有侍从牵来三匹骏马,凌操拱拳:“请将军速速出城,在下要务在身,不便再送了!”
“多谢英雄救命之恩,他日再行相见,孙某必筹重谢!”孙策举手还礼,翻上马背,不复赘言,领着周瑜、陈端二人扬鞭遁去。
凉风徐徐,死里逃生,孙策心头,万丈豪情又起。
他扭头张望了眼身后的周瑜,不免笑道:“公瑾,我欲做的事,前路坎坷,你可敢一直这般追随下去?”
“哈哈哈~”周瑜纵情狂笑,豪气干云,“男儿热血,壮志山河,有伯符你在,即使神魔挡道,我周公瑾也势必杀出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