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四章 长安乱群魔乱舞 (第1/2页)
傕、汜小竖,樊稠庸儿,无他远略,又埶力相敌,变难必作。
——朱儁
李傕、郭汜皆财狼之徒,有此恶行,天亦难容!
——《吴书·群雄卷·董卓篇》
兴平二年秋,自董卓残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迎献帝至长安,各拥重兵,执掌中枢。然皆心怀不轨之徒,利害冲突下,遂起嫌隙,矛盾由此发生。
李傕作为昔日董卓麾下第一心腹,势力最是庞大。在控制年幼的献帝后,其自封为「大司马」,列三公之上,在外他以天子的名义广封诸侯,意图拉拢地方势力,一时权柄滔天。郭汜见了心有不平,于是私下与同样眼红多时的樊稠、张济合计,密谋加害李傕。
不料计划还没有实施,被李傕无意发觉,双方遂兵戎相见,在新都长安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董卓身死、华雄被擒,李傕自然掌握了西凉最为精锐的【黑熊】铁骑,而郭汜三人各有重兵,兵强马壮。两方往来攻防,互有胜负,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独独苦了城中无辜的百姓。
【黑熊军】善骑战,经过讨董联盟几番消耗动荡下来,人数只剩寥寥千余。李傕自知凭此难挡旧友的大军,便大肆抓捕长安城民众数万,驱于阵前,号有死士百万,以壮军威。
百姓们手无寸铁,迫于无奈冲到硝烟浓烈处,却白白成了战争的炮灰。长安新都因此血流成河,城中十室九空,到处是失去亲人的撕心哀嚎。
困居高阁的大汉献帝,目睹萧条,竟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回望身后,只有几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臣始终追随左右。
“贼子兴乱,百姓遭苦,朕贵为天子,受世人瞻拜,却只能在这儿白白看着!”少年天子眼角噙泪。
“陛下慎言!”老黄门急声提醒。正是寄人篱下的境地,陛下这一口“贼子”,可真让这老内侍魂魄尽失。
“阉人何敢干政!”好似找到了出气口,献帝龙目瞪去,老黄门卑膝噤声不敢对,一张褶皱惨白的病容,满是纠结痛苦。
“李、郭都是自私极利的人,又极好面子,所以以老臣看来这场战火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止歇,只是苦了这些大汉子民,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啊!”老太尉杨彪摇头。
“朕欲钦旨一可靠忠臣为使,往二人处游说媾和,促成太平安盛。只是太尉年事已高,朕忧挂您的身子经不得颠簸——”献帝沉眸忧郁,怔怔无神。
杨彪出自“弘农杨氏”,祖上三代皆官至大汉太尉,可谓名门。到了杨彪这代,其人忠烈,当初董卓决议东迁时,杨彪曾孤身拦驾御前,不畏权暴据理力争,即使最后没能阻止得了,他老人家还是不意病体朽躯,坚持护驾相随。
这也是天子现如今唯一可以倚赖信任的人了。
“陛下体恤,乃天下之福。皇恩浩荡,老臣敢不领命!”杨彪伏身稽首,哽咽塞语。
就这样背负着圣上口谕,太尉杨彪孤身前往李傕、郭汜兵甲刀阵间婉转游说,无奈二人对于幼帝的提议都显得大不为意,以致发展到后来营中吵闹不休、牵动兵戈,气氛一度濒临破裂。
身为天使,代表着无尚的皇权,杨彪自知责任重大,不避斧钺一连往来十数次,次次临危不乱、针锋以对。也亏得他老人家名声够大,李、郭虽是嫌厌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拿他怎么样。到后来,郭汜干脆托病避而不见了。
事情到此似乎也就戛然而止了。直到一日,李傕突然派人来请,说是愿意和谈罢兵。只是要求郭汜必须亲自赴宴,商谈战后利益权柄的划分。
杨彪不是阴谋家,听李傕松口当即大喜,于是一个劲有事没事地往郭汜军营里窜,郭大将军被这酸儒搞得那叫一个不胜其烦。
最终,这场改变历史的和议还是必然发生了。
兴平二年癸酉,李、郭相约于离长安都城十里的长门亭相会。
在郭汜看来,李傕主动率先提出和议,是粮竭服软的表现,所以只带二十轻骑,郭汜便大摇大摆地来了。
席间,郭汜先声夺人,一口一个严苛的条件,态度蛮横强硬。李傕赔笑,正在对方洋洋洒洒自鸣得意刻,摔杯为号,顿时左右刀斧手齐出。郭汜始料不及,惨死乱刀之下。
当时作为和事佬的杨彪正陪在侧,腥血直溅了他老人家一脸,也浇灭了他胸口那最后一团希望的火苗。
郭汜一死,长安乱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城里的百姓,禁军侍卫没了将领管辖,这些西凉羌胡们凶性毕露大肆屠掠,满城那叫一个腥风血雨,曝尸堆叠,洛阳惨状复现矣。
作为首都,狼奔豕突,百姓亡命,天子的威严已失,帝不帝矣!
李傕瞧着局势渐是无法掌控,亲率黑熊虎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献帝御殿,意图不轨。时幼帝身边一帮老臣见了恶兵,尽皆瑟瑟发抖,独太尉杨彪与黄门钱金站了出来,大骂李傕逆行。暴徒气焰嚣张,不消反涨,金钱当场表忠丧命。而老叟杨彪,亦被李傕一把拽开,栽身石板磕破了额头,血溅御前。
李傕狂桀悖逆,不顾天子禁忌,引众大肆掠夺宫廷用物,官服、玺印、车辇一应皇家珍宝尽为暴徒争抢,但凡反抗者,皆为所害。
西凉蛮夷,从来是打到哪儿都杀光抢光,这也是他们之所以作战凶悍的缘由,也注定了他们终将衰亡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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