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八章 清正堂是非之辨 (第2/2页)
“这个董卓着实可恨,临死居然还给天下苍生留下这么大一个天坑!”堂中诸人听完其中详细,无不咬牙切齿,继而对这从中原远来的一家三口报以同情的目光。
书生吕岱又是一礼,方道:“董卓专政多年,既是此贼亲自发行的,那便是百姓以劳力挣得,这一文便有一文的价值。如此推演,这商贩小厮口口声声的假钱欺骗,抑或是欺商骗货的行为,也是不成立的。大人身为父母官,便是肩负天下律法与清明,事关一家性命和声誉,还请大人明断!”
此时门外围观的群众已是议论纷纷,风向明显倒向了外地那一家老小。
老衙司沉吟,许久方一拍惊木,洪声正腔:“本官宣布,齐越所用钱币乃本朝五铢,有买卖流通之权。其一家到秣陵后,恪守本分未有逾越,无罪也。吕岱,你带头闹事,本应严惩。不过念在你本是善意,又佐证有功,恩过相抵,也可自由离去了。伏志、丁元,你等四人聚众闹事,大庭广众下强抢人女,事后不知悔改,胆敢颠倒黑白、迷惑本官。来人,廷杖伺候!”
两侧衙役上前,将哭冤求饶的小贩四人拖出正厅,伴着群众叫好声中,传来阵阵刺耳的惨嚎。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齐家老爷招呼过糟糠之妻与幼女,弯膝便欲跪:“快来谢谢先生!”
吕岱大惊,慌忙扶住,郝然道:“举手之劳而已,老丈万不可如此!”
另一边,老衙司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离席,与暗角的孙策揖手对礼。
“早闻老先生早年为官时爱民如子,处事公允,有幸今日一见先生高堂妙断,虽短短三言两语,却是字字珠玑,令宵小汗颜无以对,令观者心服而绝叹,小子实在拜服!”孙策的身边,周瑜笑着再揖一礼。
“小将军谬赞!民乃一国之根本,老生风烛残年,只是为国为民做些余利罢了,岂敢懈怠。倒是二位小小年纪,秉令严先志,力挽社稷于危难,是大作为也!”老衙司浊目放光,对跟前这两位朝气蓬勃的少年越看越是喜欢。自孙氏来后,秣陵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也喜在心里。
也许,大汉的未来,真的掌握在这群年轻人手里了呀!
“老舍体弱惧寒,不便久陪,就此拜辞二位!”老衙司伸袖一抹额头虚汗,颤颤巍巍而去。
孙策、周瑜相顾失笑,亦后脚跟上。途径吕范的时候,正值那齐姓的一家给他跪拜行礼,孙策不动声色,就好似陌路人。
到了厅外,孙策终于按捺不住,向笔挺肃立的赵搫一使眼色,附耳叮嘱几句,方哼着小曲又蹦又跳地跑了,后面传来周瑜的笑骂声:“孙伯符,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人家的鬼主意了!哎,又一个无辜的大好青年眼看着要被你骗上贼船了!可怜可恨呐!”
外面吵闹的声音吕岱当然也听见了,无奈苦笑摇头,好不容易送走了齐老,他们这一家老小真是太热情些。理了理衣襟,他一向很是注重仪表的,踏步出门。
“先生且慢!”一直护卫在那的将军忽然伸臂拦住去路。吕岱认得,先前就是他将自己与小贩一伙押赴到此的。吕岱神色冷峻,举止却依旧一派怡然,冷笑道:“怎么,你家大人又改变主意了?”
“先生说笑了!”年轻将领执剑欠身,“衙寺之内,掌司为大,如今判决已下,即使是我家主公,也绝不敢冒此天下大不韪的。只是先生方才一言一行,风采无双,我家主公亦为之倾倒,故特命小的在此相侯,邀先生到帅府一叙!”
“这倒有趣得紧!”吕岱捏髯,眯着眼觑他,“如此说来,你家主公方才也在这公堂了?却不知是哪一位?吕某又是否有缘逢他一面?”
“先生到了便知!”将军侧身作请示,“先生请!”
十数个满覆铠甲的武士,面容冷峻,鳞甲上面遍布箭创刀痕,一看便知是久宿沙场的精锐。吕岱摇头,看来这一遭是非去不可了。
“走吧!”
吕岱当先,后面甲士鱼贯紧随,派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