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六章 赴生死蒋陈义气 (第2/2页)
宋谦、华雄各在前线,大杀四方。正起兴时,闻孙静传呼,始觉身边不见了主公。随即,宋谦阔斧长步,华雄横刀飞骑,一路横冲直撞,力追孙策。
谁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冲天炮响,从战场两侧的土丘之后,乌压压涌出数不尽的秃头僧侣。
“是笮融的人马!”孙策帐下众将大骇,谁也没想智短如刘繇居然还留了后手。
再说笮融豢养的这些僧兵,个个浓眉恶目,善使一口厚背砍刀,专寻敌人的薄甲软肋出手。随着这些人的加入,原已衰颓的刘繇大军猛然士气高涨,反守为攻,隐隐竟是将孙策部众团团围困住。
望着漫山遍野的蚁从,那一个个光头,被火光映照得锃亮,分外显眼。自己的儿郎呢,号称丹阳武士,却节节败退,在敌人的刀锋下凄惨的哭喊哀嚎。孙静双目通红,血丝迸现,喉结滚动间那一句“撤退”便要发出声,折首翘盼间偶然瞅见曲阿敌军深垒那蠕动的枪林剑阵,和陷入重围独自杀戮、苦苦支撑的宋谦、华雄二人,终一咬牙复又咽了回去。
“阿策啊~”
那边【奋先将军】陈武劲装长剑,于敌围中往来冲突,几无一合之敌,甚是骁勇。当僧兵加入战局的那一刻,也是敌军军阵最为薄弱混乱的时候,陈武耳聪目明,一双滴溜溜的彩目来回打转,伺机那一瞬而逝的破绽,务求一击中的。
火光明灭处,一个和尚手持大纛旗,高乘壮驹,极为醒目。最奇特的是,他往左,身后的僧兵便左突;他往右,僧兵即冲右。
“就是他了!”陈武眼前一亮,露齿憨笑。
刘繇人多势众,敌阵中有这么一位大杀四方、往来无度的悍将,观其相貌非凡,举止斐然,亦早被有心人察觉关注。数杆长槊闻风而动,席卷直指马驹上的陈武。
陈武秀眉轩扬,提身冲天而起,复以脚力一蹬马背,借着敌众的槊杆矫然飞奔那坐纛大旗。此时那马上僧兵正左右观望鏖战乱局,身为骑手,自然眼力不俗,居高临下,更能洞彻四方的危利,以给己方及时补上围歼的空缺。
突然,眼前一暗,一道黑影迅捷如电,旗手那瞪得浑圆的眼珠,一张本该不属于男子的妖丽容颜悄然映入其中,翩跹而至。可就是这令人不忍亵渎的美卷,旗手内心莫名涌出无限的恐惧,他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扩散张开,死亡的气息当头笼罩。
陈武犹如天降,以一招比之身法更为绝世的剑势,澄清一切!热血抛洒,连着纛旗一并飞落的,是一颗光溜溜、满含不甘的头颅。至此,四周的僧兵方反应过来,扑身来救。望着那群面容几近变形的和尚迫近,陈武如释重负,只觉身子一轻,脸带笑意地倒在了森森血刀之下——
“主公,来生若蒙不弃,子烈还跟着您!”
陈武缓缓闭目,默然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嗡~”一柄长枪,横渡人群缝隙,带着无匹的力道,将三个僧兵串成了葫芦。
锥心的疼痛感久等不至,陈武睁眼,愕然目睹本该气势汹汹的敌人轰然倒在跟前。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粗犷熟悉的面孔。
“公奕?!”陈武傻笑,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令他鼻头一酸。他用力吸了一口,却只有浓烈的血腥味,沿着咽喉灌入肺里。
蒋钦大步杀到,逼退环伺的僧众,方一手撑起瘫坐的陈武:“你小子疯啦!”他蓬头垢面,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敌人的鲜血,胸口一起一伏,显是焦躁万分。
陈武默然,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同僚对他的关切,也对自己刚才鲁莽的举动后悔不已。原来除了报效主公、杀身成仁,还有这么多人情世故值得他去珍惜。
蒋钦无奈吐息,拉住陈武的手一扒拉,将随身的长刀塞入其中:“拿着!”转身再从死尸堆里抽出那根血淋淋的长枪,一番挥舞:“好兄弟,咱们一起杀出去!”
陈武撤步,当脊背触碰到一块儿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他目光坚毅,飒爽笑道:“好!今日你我同生死,共荣辱,何所惧哉!”
“杀!”
“杀~”